有一天璃洛洛被她纏得實在受不了，靠在榻上揉太陽穴："聶清沫，找青禾姑姑送你去攝政王府，本王妃要休息了。"
聶清沫站在原地，歪著頭想了想，認認真真地回答："母妃，我是您生的，不是舅舅生的。"
璃洛洛哼了一聲。
"他要是能生，還能那麼稀罕你？"
聶清沫認真地點了點頭："母妃說得有道理。"
她坐在小凳子上蹬了蹬腿，又開口了："母妃，我不想去王叔那兒。王叔天天隻對舅舅笑，不對我笑。"
聶妄塵正好從書房出來，聽見這句，沒忍住笑了一聲："不對你笑？你不是會爬上去給他扯嘴角嗎？"
"父王揭我老底！"聶清沫瞪大眼睛，"您不能這樣！"
聶妄塵走過來，彎腰把她抱起來，放在手臂上："那你想去哪？"
聶清沫轉著眼珠子想了一會兒："父王，我想去找知知。"
謝知雪，謝令安家那個女兒，比聶清沫小兩歲，但兩個人莫名其妙玩得到一起。
"去吧去吧。"聶妄塵把她放下來。
聶清沫跑到門口，忽然回頭，朝爹娘揮了揮手："父王母妃，可以練很多很多小號哦，女兒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一溜煙跑了，裙擺翻飛，像一陣小旋風。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聶妄塵轉過頭，看向璃洛洛。
璃洛洛端著茶盞，目光四處亂飄，就是不看他。
"……練小號是什麼意思？"聶妄塵問。
璃洛洛東張西望，假裝在看院子裡的海棠花。
聶妄塵走過去，在榻沿坐下，湊近她："嗯？"
璃洛洛的耳朵尖紅了一點："就……就是生很多很多小的。"
聶妄塵愣了愣，然後笑了。
"那還等什麼？"他往前傾了傾身，"現在就去？"
璃洛洛往後縮了縮："聶妄塵——"
"嗯？"
"你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聶妄塵湊得更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順便看看這些年我技術如何了。"
璃洛洛的耳根一下子紅透了。她伸手推他，推不動。
"聶妄塵——"
"誒，公主殿下，"他彎著嘴角應她，"有事？"
聶妄塵反手放下帳子，帳幔垂落，遮住了裡麵的人影。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海棠花開得正盛，風一吹，幾片花瓣落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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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丫鬟們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自覺地退到了院門口。
日頭從正中慢慢挪到西邊，院子裡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著。
海棠花被風吹落了好幾片，鋪在青石板上，安安靜靜的。
屋裡的人歇了一陣，又鬨了一陣。
後來簾子掀開一角，聶妄塵披著外袍走出來，朝淨房要了熱水，又折返回去。
丫鬟們低下頭，誰也沒敢多看。
傍晚的時候，院子裡終於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
聶妄塵坐在亭子裡，抬起頭，看見聶清沫從院門口跑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尾巴——謝知雪。
兩個小姑娘一高一矮，跑得裙擺翻飛，臉上還沾著不知道從哪蹭的糖漬。
"見過秦王。"謝知雪有模有樣地行了個禮，聲音軟軟的。
聶妄塵彎了彎嘴角："知知來了。"
"父王，"聶清沫踮著腳往屋裡看，"母妃呢？"
聶妄塵的目光淡淡掃過來："午睡還沒起。不許去打擾。"
聶清沫的腳後跟落了地，嘴巴張了一半又閉上了。
她太會看事了。
平時跟母妃說話，她什麼都敢往外拋——張嘴就來，毫無顧忌。
但隻要涉及"母妃在休息"這件事，她父王一句話，她就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舅舅管這叫"老婆奴"。
她不懂什麼意思，但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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