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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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陳醫生下班之前，又來病房看望老媽。老媽比昨天的情況好了一點。
陳醫生叮囑晚香，飯後要領著病人散步，不能馬上躺下。
晚香說：“我媽一步也不走，她吃完飯就躺下睡。”
陳醫生說：“你就商量她走，走一會兒歇一歇，再接著走，這有利於她身體的恢複。對了，你還要多陪老人說話。”
飯後，老媽去了一次衛生間，還想回到床上躺著。
老媽手腕上埋了針頭，要接著掛輸液，這一天還有好幾個輸液沒打完呢
晚香商量老媽：“媽，這回先別掛輸液，到外麵溜達一會兒，你也輕鬆一下。”
老媽不說話，搖搖頭，眼睛還是盯著床。
晚香狠狠心，板著臉，拿出三姐的強硬態度：“醫生告訴的，必須走一走，對你身體有好處！”
老媽有些為難，央求晚香：“不想走，累。”
老媽終於說話了。
老媽眼睛忽然落到三姐買的棉服上，眼珠半天沒動。晚香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媽，三姐給你買的紅色棉服，你穿上棉服，咱倆到大廳去。大廳有鏡子，看看衣服好不好看。”
老媽看著紅色棉服，她眼睛亮了一下，動心了。
晚香給老媽穿上紅色的大衣，她穿上黑色的大衣，牽著老媽的手往大廳走。
老媽的手很粗糙，年輕時候做過太多活，手掌寬厚，熱乎乎的。
老媽走得緩慢，走到一半，她就不想去了，回身想往回走。
晚香連央求帶哄，總算是把老媽弄到大廳。
老媽站在鏡子前，看著身上的紅色棉服，又看看晚香身上的黑色棉服，她說了一句話：“我要你身上那件。”
老媽開口了，要啥都得給。晚香把黑色的棉服脫下來，給老媽穿上。她又把紅色棉服穿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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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人說話：“老妹，你還是穿紅色的好看，顯得你年輕。”
說話的又是薑勇。
薑勇坐在大廳裡，因為他又高又瘦，他坐著也比別人高出一些。
薑勇還是披著藏藍色的羽絨服，沒有拉上拉鎖。他眼睛裡帶著笑意，看著晚香。
薑勇旁邊坐著一個80多歲的老太太，是薑勇的媽媽。
老太太呲噠薑勇：“你嘴咋那麼欠呢，叨欠人家乾啥？人家脾氣好，不願意搭理你。要是碰到脾氣不好的，大嘴巴早扇你了。快50歲的人，一點正形沒有！”
薑勇隻是笑。
老太太數落薑勇，晚香有些過意不去：“大娘，他也沒說啥，我也不生氣。”
薑勇笑著對他老媽說：“你看看，人家都不生氣，你還數落我。”
晚香的老媽走累了，看到旁邊有空椅子，她也坐過去，跟薑勇的媽媽隔兩個椅子。
薑勇的媽媽愛說話，端詳著晚香的老媽，笑著問：“你啥病啊？”
老媽有點不好意思：“腦梗。”
薑媽說：“啊，咱倆一個病，恢複好了沒事兒。你今年多大歲數？”
兩個老太太聊上了。
薑媽今年82歲。這不是她第一次腦梗，她是腦梗複發，第二次住院。
兩個老太太很快熟悉了，彼此還問了家在哪兒，退休金多少，老頭還在不，家裡幾個孩子，照顧你的是啥人……
聊得挺黏糊。
薑媽說話透露，晚香的老媽說話慢悠悠的，半天才說一句。
晚香在旁邊聽見，薑勇竟然也是安城人。他老爸已經過世，就剩老媽一個人。薑勇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都已經退休。
薑勇的大哥和大姐年紀都大，家裡有孫子孫女需要照顧。
這次薑媽腦梗複發，薑勇的大姐來照顧幾天，可家裡孫子病了，大姐必須回去照顧孫子。
薑勇隻好從單位請假，開車來省城的醫院陪護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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