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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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香慌亂地要去找老媽。
趙姐的小姑子在給趙姐洗臉，她一臉嘲諷地看著晚香：“你睡得可真死，你媽自己去衛生間了，你都不知道。”
晚香急忙走到衛生間，看到老媽正站在洗手池旁邊洗臉。
晚香又驚又喜，瞪著兩隻大眼睛看著老媽：“媽，你好了？”
老媽靦腆地笑：“早晨起來，我腦袋清醒多了。”
老媽一早說話，真看不出來她有病。可隨著午後太陽西斜，老媽就越來越糊塗。
上午，老媽躺在床上掛輸液。後來，護士送來一遝子單據，要晚香領著老媽去檢查。
沒有輪椅，沒有三姐幫忙，這可愁壞了晚香，怎麼送老媽去做檢查？檢查都在一樓大廳，在大廳裡要走很遠的路。
那也得去檢查呀。晚香給老媽穿上三姐新買的紅色棉服，喜慶。兩人從病房裡出來。
走到住院部的大廳，老媽就累了，她走不動，坐在長椅上不肯走。
晚香隻好叮囑老媽：“我去給你找個輪椅，你哪兒也別去，聽見沒？”
老媽點點頭。
晚香還有些不放心：“媽，你答應我一聲，醫生讓你多說話，病就好得快。”
老媽忽然不耐煩地瞪著晚香：“你快走吧。”
晚香被老媽呲噠也不生氣，她已經被老媽呲噠半輩子。
晚香進了電梯，電梯刷刷地下到一樓。
晚香給三姐打電話，詢問她昨天的輪椅是哪裡搶到的。
三姐回旅館睡下了，她感冒還很難受。三姐說：“一樓大廳就有輪椅，不是固定的地方，你等我，我現在就去醫院。”
晚香著急，老媽還在樓上等她。
一回頭，晚香正好看到一個患者從輪椅站起來，對旁邊的陪護說：“這輪椅咱們不用了，這是最後一個檢查。”
晚香一聽，喜出望外，急忙快走兩步，伸手攥住輪椅的扶手：“你們不用了？那我想用。”
沒想到旁邊突然竄出一個女人，抓到輪椅的扶手就推，差點推晚香一個跟頭。
晚香生氣地衝女人抱怨：“你乾啥呀？推輪椅不看著點？”
那個女人比晚香瘦，比晚香年輕，但她滿臉橫肉，說話聲音很尖利：“我先看到的輪椅，你拿啥呀？”
女人說著，推著輪椅快速地走。
晚香這才明白，人家是跟她搶輪椅的。
這也太氣人了，明明是晚香先拿到輪椅的。這是生搶啊！
晚香熊了半輩子，從來不跟人爭搶。就算是爭，也爭不過人家，她還落個一肚子氣。
可是，今天這個輪椅，是晚香先拿到手的，老媽在樓上等著呢，沒有輪椅，老媽就無法下樓檢查。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股勇氣，晚香突然衝了上去，一手拽過輪椅，一手把那個女人推了一下。“你還講不講理？這輪椅是我先拿到的！”
那個女人沒想到晚香會來搶她的輪椅，她也生氣，過來推晚香。
晚香的噸位在那擱著，140斤，用體重壓這個女人，也能壓趴她。
晚香推著輪椅就走，那個女人在她身後罵罵滋滋，都是難聽的街頭潑婦媽的三字經。
晚香不說話，徑直往電梯跟前走。反正輪椅搶到手，管她罵什麼？罵去吧，也不丟塊肉。
晚香進了電梯，看著輪椅，撲哧笑了。要是聽別人罵自己，就能掉塊肉的話，那晚香天天求著別人罵她，把一身的肥肉膘都罵掉，那該多好？
晚香就再也不會因為胖，被嘲笑，被譏諷，被輕視，被損害。
她有點不相信剛才打架的人是她自己。她頭一次打架，還推了那個人一把。有點後怕，要是人家追上來打，晚香夠嗆能贏。
省城的醫院太大了。等晚香推著輪椅回來，住院部大廳裡，她卻沒有看到老媽的身影。
老媽有手機，但手機在老家呢，沒帶來醫院。老媽來省城的時候都糊塗了，沒想到帶手機。
再說，來省城那天三個人陪著老媽，誰承想到現在，隻有晚香一個人在老媽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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