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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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從運動館出來，先去旁邊的早餐店吃了第二頓。
兩籠小籠包、兩碗餛飩、三根油條、五個茶葉蛋，外加一杯豆漿。
老板娘端第三趟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這年輕人是剛從哪兒逃難回來的。
吃完之後他沒有回健身房。
今天上午沒有課，昨天許雷走的時候說這周有事要出差，把課調到了下周。
他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
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回走，腦子裡一直在轉一個念頭。
辭職。
這個念頭不是今天才有的。
從麵板出現的第一天晚上它就埋進去了，像一顆種子。
現在這顆種子開始發芽了。
健身房太小了，深蹲架最多隻能上到三百公斤。
他昨晚已經推到了155，深蹲到了250，硬拉270。
按這個速度，再過兩周健身房裡就不會再有足夠重的杠鈴讓他練了。
而且還有更現實的問題：同事的目光。
大劉昨天那句“陳教練今天吃藥了吧”，是半開玩笑的。
但玩笑開多了就會變成觀察，觀察多了就會變成結論。
健身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人成績漲得飛快，是會被記住的，被比較的。
他不希望被人記住，不希望被比較，不希望自己出現在任何人的聊天記錄或者社交媒體帖子裡。
他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地方。
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可以讓他全力出拳、全力奔跑而沒有人會看見的地方。
老家。
宜市，雲夢省西北部，背靠神農山脈。
整個夏國中部的屋脊就在那裡，原始林區綿延數百公裡，人口密度極低，林地覆蓋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他家的老房子就在宜市下轄的一個鎮上，房子後麵走不出兩裡地就是山。
父母走後，那房子一直是大伯在幫忙看管。
每年會去老房子那邊開窗通風幾次，院子裡的草長高了就鋤一鋤。
陳墨每年過年回去住幾天，和這個唯一的親戚吃頓年夜飯，然後回鯉城。
他在宜市幾乎沒有社交圈。
中學在外讀的，同學都在那裡。
父母那邊的親戚本來就少，來往也不多。
如果他現在回去，整個鎮上認識他的人不會超過十個。
而這十個人裡，大概沒有人會關心他在山上乾什麼。
這是他現階段能想到的最好的地方。
下午兩點，極力健身中心教練部。
經理楊明的辦公室在五樓裡麵，不大。
一張辦公桌、一個文件櫃、兩把椅子，桌上放了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楊明三十五歲，在這個行業做了十來年，人精一個，但性格挺好，對教練還算照顧。
“……你確定？”楊明看著陳墨，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中。
“家裡有事，得回去。”陳墨站在辦公桌前麵，語氣平靜。
“什麼事？嚴重嗎？”楊明皺著眉，把筆放下了，“如果需要請假，可以先請幾天年假，你這半年一次假都沒請過。先回去處理完再回來也行。”
“比較麻煩，沒辦法確定多久能處理好。”陳墨說，“所以先辭了，省得耽誤這邊的排課。”
楊明靠回椅背，看了他幾秒鐘。
陳墨是去年這時候來的。
剛來的時候才畢業一年，除了身材好、形象好之外，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新人該有的毛病都有，第一節課緊張得連熱身動作順序都說錯了。
但這小子有兩個長處：學得快，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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