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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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繞過一道山梁，地勢忽然下切，一道狹長的溪穀橫亙在麵前。
溪穀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上爬滿了深青色的苔蘚和垂掛的蕨類。
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從穀底蜿蜒而過。
水質極清。
清到俯身就能一眼看見水底的每一粒沙子、每一塊卵石的紋路。
偶爾有幾條山溪小魚逆流而上，魚身半透明，脊骨隱約可見，動作極快，一閃就不見了。
陳墨蹲下來，掬了一捧水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冰涼清甜，帶著山體深處滲透出來的礦物氣息。
他做了詳細的規劃，沒必要再像第一天那樣趕時間。
遇到地勢複雜或者植被特別密集的地方，他會刻意繞行，想多看一些地形類型，擴大觀測樣本的範圍。
沿著溪穀往上走了大概兩三百米，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溪邊一處背陰的岩石縫裡，長著一株不大不小的草本植物。
莖直立，高約四十厘米，頂端輪生著七片狹長的葉子，葉脈清晰，邊緣微微卷曲。
葉片的中心抽出一根細長的花莖，頂端開著一朵黃綠色的花。
七葉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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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叫重樓。
陳墨蹲下來，伸手輕輕撥開旁邊的碎石，把整株植物的根係連同泥土一起小心翼翼地挖了出來。
他以前在書上看到過，這是神農山脈赫赫有名的“神農四寶”之一，主要功效是清熱解毒、消腫止痛，尤其對蛇傷有奇效。
這東西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其苛刻，隻在海拔較高、濕度適宜、光照恰到好處的溪穀裡才能找到。
現在市麵上野生七葉一枝花的價格已經炒到了天價，但它是國家珍稀保護植物，幾乎不可能在正規渠道買到野生的。
他把植株湊到鼻前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草木清香，沒有別的味道。
然後他催動感知，探查了這株植物的內部。
和預料的一樣，沒有任何靈氣儲存的跡象。
根莖組織裡雖然有微量靈氣的殘留痕跡，但那不是植物主動吸收後儲存的，隻是逸散靈氣在流過根係時留下的，和他在後山觀察到的那些灌木一樣。
靈氣會流經它們，但不會聚集在它們體內。
不過隨著靈氣濃度的持續提升，未來應該會催生出真正儲存靈氣的靈藥。
隻是不是現在。
他把七葉一枝花用軟布包好，小心地放進背包的側袋裡。
繼續往上走，又陸陸續續發現了幾叢延齡草和江邊一碗水，都是神農山脈赫赫有名的珍稀藥材，但和那株重樓一樣，沒有任何靈氣的痕跡。
沒有變異和變化，沒有進化成什麼靈藥的跡象。
陳墨每發現一株都會停下來感知片刻，然後采一點點放進包裡。
他這次進山正好可以做一批留樣對比，回去以後把樣本烘乾、碾碎，用不同方法測試藥性和靈氣殘留，看看人工種植的和野生的到底差在哪裡。
一個小時後，他走出那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
溪穀在前麵不遠處驟然收緊。
原本寬十餘米的河麵，漸漸縮成了兩三米寬的急流。
兩側的岩壁不再是普通的山坡，而是近乎垂直的絕壁，灰白色的石灰岩崖壁高聳入雲，壁麵上幾乎沒有植被。
抬頭望去，天空被兩岸的絕壁擠成了一條細長的藍線。
陽光完全照不進來，整個穀底籠罩在陰沉沉的昏暗裡。
氣溫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這就是陰河。
陳墨沒有任何猶豫，沿著峽穀邊緣的小道繼續往裡走。
越往裡走，岩壁越陡，頭頂的那條天縫也越來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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