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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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飯了。
大伯母把菜一道一道端上來，很快整張圓桌就擺滿了。
中間的玉米排骨湯冒著熱氣，湯色濃白，飄著薄薄的油花和一層翠綠的蔥花。
周圍挨挨擠擠擺了一圈：紅燒肉、糖醋魚、炸春卷、蒜蓉西蘭花、涼拌皮蛋豆腐，還有一碟酸辣土豆絲，一碟油爆大蝦。
賣相不算多精致，但分量紮實，顏色濃重，一看就是大伯母的手筆。
陳偉開了瓶酒，先給大伯倒滿，然後給陳墨倒了一杯：
“來，難得回來，今天好好喝一頓。”
陳墨其實不太喝酒的。
以前在鯉城的時候，同事聚餐他最多喝兩杯啤酒，白酒基本不碰。
不是不能喝，隻是不喜歡酒精上頭的暈眩感。
但今天他接過了酒杯，和大伯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時那股灼燒感依舊在，但還沒到需要消耗身體額外精力去平複的程度，一轉眼就散了。
“這就對了。”
陳偉也給自己倒滿，舉杯和大伯碰了一個，“爸，我敬你一杯。”
飯桌上的氣氛很快熱了起來。
大伯母不停地給陳墨夾菜。
碗裡的排骨剛吃完又添了一塊紅燒肉，紅燒肉還沒動筷子上麵又疊了一隻油爆蝦。
陳墨沒推辭，夾多少吃多少。
他平時的進食量本來就遠超正常人水平，每天三到四萬大卡的消耗，現在麵對一桌家常菜，他完全可以一直不停地吃下去。
他將速度控製在一個正常人“胃口不錯”的範圍內，時不時停筷咀嚼，和大伯聊幾句。
沒人注意到他一人默默吃掉了將近半桌的東西，連大伯母也隻當他今天是胃口特別好。
陳婷一邊剝蝦一邊問陳墨：
“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還沒定，可能一陣子。”
“那有空來找姐玩啊，我店裡新上了幾個款式，給你做個美甲。”
陳婷笑著說，語氣明顯是在逗他。
陳墨沒接這個茬，反問了一句：
“店裡生意怎麼樣？”
“還行吧，夠我自己花的。”
陳婷把蝦殼扔進碟子裡，拿紙巾擦了擦手，“就是有些客人太難伺候了，一個純色能讓她挑半小時。”
她說著又想起什麼，轉頭對陳偉說，“哥，你店裡最近不是在招人嗎？找著了沒？”
陳偉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邊嚼邊說：
“還沒。現在的人工太貴了，一個服務員開口就要四千，我那個小店一個月流水才多少。”
江檸在旁邊補了一句：“最近生意其實還不錯，就是人手不夠。
你哥一個人在後廚忙得跟陀螺似的，每天晚上回來腰都直不起來。”
幾個人開始聊起家長裡短，店裡的事、小區的事、大伯的血壓最近又有點高、陳婷上個月又被安排相親了。
陳墨安靜地聽著，偶爾被問到就答一句，不被問到的時候就坐在旁邊。
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他想起在神農山脈的五個日夜。深潭，瀑布，星空，黑熊，白化大鯢。
那些場景很壯觀，也很安靜，安靜到除了瀑布的轟鳴和風聲以外什麼都沒有。
那種安靜是一種奢侈，但也是孤獨。
而現在，滿桌子的碗筷聲、大伯的說話聲、陳婷的笑聲、陳偉的吐槽聲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他時隔多日重新感受到的、完全不同的氛圍。
“對了。”陳偉忽然放下筷子，看著陳墨，“你現在到底做什麼工作？還是在當教練？”
“辭職了。”
“辭職了？”陳偉有點意外，“那你現在打算乾什麼？”
“之前攢了點錢，夠用一段時間。”陳墨說，“最近也準備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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