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被安排坐在桌角。
大先生打了個響指，科斯洛夫從桌下抽屜裡取出一個木盒。
掀開蓋子，一把銀光流溢的左輪槍臥在絲絨襯裡上，六顆子彈齊整整嵌在凹槽裡，槍管泛著冷潤的光，木托的紋理細膩得像一件擺上櫥窗的藝術品。
“凱文，你從小聰明，懂事，孝順，也比其他孩子穩重。
我說的話，你應該都能聽懂。”
大先生的聲音不疾不徐，“動物城不是童話。
我們是進化了，但生存的法則沒有變，想活下去，就得把別人踩在腳下。”
他頓了一下，小爪子輕輕一擺，“如果有人想傷我們——”
“那就……辦了他。”
隨著話音落下，白熊們扯開地毯，掀開一塊地板。
底下赫然是一個巨大的冰旋渦，寒氣撲麵而來，邊沿凝著細白的霜花。
漢克的父母見到這一幕，掙紮得幾乎掀翻身旁的白熊，可還是被一左一右架著，拖到洞口，連聲響都沒來得及多發出，便沒入那片幽藍之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漢克整個人縮成一團，褲襠又濕了一大片，眼淚鼻涕把膠帶泡得發亮，喉嚨裡的嗚咽一聲接一聲，像被掐住脖子的小獸。
大先生沒看那邊，隻朝科斯洛夫抬了抬下巴。
白熊上前，把左輪遞到凱文手邊。
“原想等你成年再給。現在看來，用不著等了。”
大先生看著凱文，“你是個好孩子。你會放了他，還是——”
話沒說完，凱文已經伸手接過槍。
他的動作比大先生預想的要穩。
裝子彈，舉槍，槍口緩緩調轉，最後定在漢克。
那小崽子已經癱在地上抖成一團，渾身隻剩眼珠還在動。
凱文的聲音有點飄，“我拿不太動。”
科斯洛夫會意，上前一步，大熊掌覆上凱文的手，幫他把槍端平。
漢克盯著那支銀光閃閃的槍口，視線一片模糊，隻剩下瞳孔裡那個黑色的圓點在放大。
砰——！
火舌從槍口舔出來，雖然有科斯洛夫幫忙，但後坐力震得凱文小臂一麻。
漢克胸口綻開一片暗紅，整個人被力道帶得往後仰去，翻進身後的冰洞裡，連叫聲都沒來得及出口。
凱文盯著手中的左輪，腮幫子微微鼓著，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
他愣了好久，呼吸一下短一下長，像剛跑完很遠的路。
大先生注視著他的臉，半晌，點了下頭。
“這間房，以後想來就來。”
說完便讓科斯洛夫把他帶走了。
留下的白熊手腳麻利地擦淨地上的血跡和尿漬，合好地板，重新鋪上地毯，隻剩兩頭守在門口。
凱文獨自坐在桌角，捧著那柄沉甸甸的銀色左輪。
他低頭看槍，又抬頭看了看冰洞合攏的方向，輕輕呼出一口白氣。
槍，原來這麼痛快。
小屁孩，還真把他當原住民了。
有一點可惜的是，以後怕是沒機會隨便出門了。
老太太和太太，肯定不會再放他出去。
走廊裡，科斯洛夫托著大先生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幾隻白熊。
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裡一下一下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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