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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院裡。
沈氏和陸侯爺坐在一起喝茶，順其自然地說起了幾個孩子。
沈氏說：“煜兒今日去大理寺報道了，回來說一切都好。”
陸侯爺點點頭：“崔家這樁姻親結得好。襲盈以後嫁過去，也有福氣享。”
沈氏也笑：“襲盈聰慧，今日學著看賬本，一點就透。過去掌家理事，不成問題。但我心裡，總還是有些擔心。”
她臉上的笑意澀了幾分：“崔家說是以納妾的名義，娶襲盈做正妻，可萬一......”
陸侯爺沒法說準話，隻好寄希望於崔家做正人君子：“國公府也是世家，既然願意答應結親，想來不至於如此下作。”
沈氏嗯了一聲，又順勢說起了華盈：“隻是華盈實在叫人擔心。”
“她又怎麼了？”
沈氏愁容滿麵，紅了眼眶，“她今日又入宮討賞，從太後那裡要了四個禦廚回來。這樣實在不好，總表功勞，萬一惹得太後厭煩，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侯府。”
陸侯爺心裡認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不敢再在背後議論太後。
沈氏見他沒反應，又掉眼淚，慢慢地挽著他的胳膊：“老爺，你和煜兒好不容易才從寧古塔回來，我真怕，真怕侯府再被她折騰出什麼禍事。”
陸侯爺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語氣十分無奈：“你也瞧見了，她近來變得軟硬不吃。什麼都要由著她自己的主意。張口閉口就是試藥有功，勇救父兄，對侯府有大恩。”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怪隻怪，她不是咱們親生的。”
沈氏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開始一點一點說出心中的盤算：“......老爺，你說，華盈的親生父母，會不會就在通遼？”
她受不了華盈了。
府裡如今的不安寧，看似是從她叫華盈替襲盈試藥那日起的。
但歸根結底，就是華盈不是親生，不跟他們一條心，才鬨出來這麼多事。
華盈她逼著侯爺掌摑煜兒；耍陰招害得襲盈隻能以作妾的形勢入國公府；連著當著侯府眾人的麵，下她的麵子；還要當眾與侯府切割。
她很想像從前一樣疼愛這個女兒的。
可這個女兒如今就像是被惡鬼奪舍，見人就咬。
不是愛顯擺自己至純至孝嗎？那就送回通遼，叫她去她親生父母那邊，好好儘孝。
或許天長日久的，衝淡了如今的積怨，彼此還能記起來曾經的母女情分。
陸侯爺沉吟道：“的確不曾派人過去細查過。”
沈氏於是說出了心裡話：“她這麼孝順，老爺，不如咱們送她回通遼尋一尋父母。那裡才是她的根。”
陸侯爺明白了，沈氏這是想打著尋親的名義把華盈送走。
他有些心動，但猶豫了一番，還是搖了搖頭：“她如今名聲太好，若是咱們送她走，難保不會有人在背後議論，說是侯府容不下她。”
“她孝敬親生父母，誰能攔著？”沈氏說：“天底下沒有不許子女承歡膝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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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侯爺還是有些顧慮：“若她親生父母，不在通遼，亦或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如何是好？”
他也實在想擺脫掉這個累贅，但又不想心中有愧，更不想叫人指摘侯府。
沈氏又道：“不是說，養大襲盈那戶人家，家中還有個兒子嗎？那戶人家養了襲盈十八年，驟然沒了女兒，心裡定然也空嘮嘮的。若實在尋不到華盈的親生父母，不如，把華盈嫁過去。”
陸侯爺微微有些訝異，他從前總以為沈氏柔弱善良，沒想到，也有心狠的一麵。
不過，他不怪沈氏，若不是華盈，沈氏不會被逼到這個份上。
他和沈氏交心：“華盈隻怕不會同意。就算是華盈同意了，太後若是問起，也不會同意的。”
沈氏依舊語氣溫柔：“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侯府養大的千金，嫁到通遼，婆家隻會將她捧在手心，她日子過的好了，定會體諒咱們的苦心的。”
“至於太後那邊，若是問起，就說華盈是為了叫長輩安心，才願意嫁過去的。太後也說不了什麼。”
“老爺，咱們養她十八年，夠對得起她的。其他的，就隻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隻要送走華盈，侯府就能如從前一般清淨平和，蒸蒸日上。
陸侯爺終於被說服了：“夫人隻管放手去做便是。”
一家人齊心，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沈氏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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