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城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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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衛中和何紅濤走之前，他們接到了換裝備的通知，因為秦衛中和何洪濤都要走，所以這個差事最終還是落到了連長盛正陽的頭上，這讓他叫苦不迭。
“這一批適齡青年的身體素質都還可以。”史今的手裡拿著一堆體檢報告對何紅濤笑著說道。負責洛寧縣的征兵乾部就隻有秦衛中和何洪濤，所以從鋼七連抽調過來的史今也是服從他們的領導。
“先初步篩選一下吧，然後確定家訪名單。”何紅濤不是第一次乾接兵的事情，所以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秦衛中也在醫院裡觀察著往來進出的人，直到他看到了那個神情有些木訥的青年。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史今身上那身筆挺的軍裝之上，眼底藏著笨拙的向往、怯懦與渴望，一動不動，看得格外專注。
看清那張熟悉的麵孔，秦衛中眼底不自覺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心中百感交集。
“笑什麼呢？”何紅濤察覺到他突如其來的笑意，麵露疑惑，好奇地側目看來，全然摸不透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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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衛中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收斂笑意，輕聲道：“地獄來了。”
一旁的史今聽得一頭霧水，滿臉茫然：“什麼地獄？”
話音未落，那名木訥的少年已經被身旁的兄長拉扯著，匆匆轉身離開了體檢大廳，消失在人群之中。
沒人比秦衛中更清楚，許三多的身體素質天賦極佳，底子遠超常人，不然日後也無法褪去怯懦、涅槃成長為全軍聞名的兵王。他此刻這副畏畏縮縮、自卑怯懦的熊樣，從來不是天性如此，而是原生家庭長年打壓、否定造就的心理創傷。往後老馬的包容、史今的偏愛、鋼七連的磨礪，本質上都是一場漫長的救贖，一點點幫這個缺愛自卑的少年找回丟失的自信、重塑破碎的自尊。
“行了，走吧，下午還要家訪。”
本年度洛寧縣下榕樹村僅有一個征兵名額，全村適齡參軍青年，恰好隻有許三多與成才兩人。一山不容二虎，一村隻容一兵。這也是為什麼許百順和主任拚命想要給成才和許三多爭取的原因。
“不是，你去下榕樹，我怎麼辦？”聽到秦衛中有些任性的要求，何紅濤滿臉的無奈。下榕樹村總共就隻考察兩個人，其它地方還需要乾部呢。
“我有事。”
“你說說你··”聽到秦衛中那麼說，何紅濤也是沒招了，他也隻能想著秦衛中一定要去也必然是有他的道理。想到秦衛中給紅三連做的種種事情，何紅濤覺得要是自己在這小事上糾結未免有些過於矯情，“行吧，你想去就去吧，晚上六點半在這裡集合。”
“秦副連，為什麼你一定要來下榕樹呢？”秦衛中和史今在山路上走著，史今有些不解地問秦衛中。
“這裡有我想見的人。”秦衛中回複道，他來這裡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害怕自己這隻蝴蝶扇動的翅膀會影響別人的命運。史今即使不要成才，他也可以靠他爸在縣裡的關係入伍，但是要是不要許三多，那麼他的人生軌跡也到此戛然而止。
人的一生中會有很多次機會，但是關鍵的機會往往就在那麼一兩次，一旦錯過，人這一生或許也就這樣了。
“史今，算著年限，你後年就要退伍了吧？”秦衛中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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