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啊，參謀長。”秦衛中抬手拿起酒瓶，主動傾身與程自強輕輕碰杯，瓶身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然後一飲而儘。
秦衛中知道參謀長不是不懂這個道理，隻是想要釋放一些情緒。T師的裁撤縮編、人員分流名單，大半要由他牽頭梳理、擬定上報。親手送走並肩多年的戰友、看著無數人因時代變革告別軍旅，這份心理負擔，相當沉重。
“你小子，年紀輕輕，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譚英看著他少年老成的模樣，哭笑不得地笑罵一句，眼底卻滿是讚許與釋然，隨即抬手舉杯，“不多說了，大勢在前，責無旁貸。來，乾一個！”
三人卸下了軍人的嚴肅麵具，褪去了上下級的身份隔閡。時而低聲感慨改製的壓力與前路的未知，時而笑著調侃軍營的瑣事過往，談及難處眼底發酸，談及前路意氣風發，哭笑交織，情緒儘數流露。
周邊夜市擺攤的攤販、往來食客，都悄悄側目打量著這一桌人。三位正裝軍人氣質凜然、身姿端正，一少兩長，職級分明，卻圍坐一桌把酒暢談，時而慨然歎氣，時而放聲大笑。這般詭異又獨特的場麵，讓周遭眾人看得心裡隱隱發怵，沒人敢隨意靠近，隻敢遠遠側目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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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首長，請你們站起來，掏出你們的證件。”常山是軍部駐地，向來有糾察巡邏執紀。幾名剛結束外勤、準備歸隊的糾察正巧路過，撞見這桌身著常服卻在公共市井場所飲酒的軍人，立刻上前依規執紀，語氣相當嚴肅。
秦衛中和譚英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兩人剛才沒喝多少酒，現在還很清醒，心知在鬨市著軍裝飲酒本就違規，此刻被糾察撞見隻能說自己倒黴，便順勢應聲起身，準備配合核查。
唯獨一旁的程自強已然酒意上頭。他心中本就積壓著改製分流的鬱結與愧疚，幾瓶啤酒下肚，情緒徹底失控。再被年輕糾察當眾厲聲嗬斥、當眾問責，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感、連日積壓的委屈沉重感瞬間爆發。
“嚷嚷什麼！”程自強猛地一拍桌子，酒瓶重重磕在桌麵，發出刺耳的脆響。他滿臉通紅，眼神淩厲帶著醉後的戾氣，根本沒將幾名年輕糾察的執紀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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