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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晉中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細線：“手藝不錯。”
馮驥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田晉中體表的金光驟然向外一漲。數十根鎖炁絲同時繃直，馮驥十根手指被扯得向前一沉。
下一刻，黑線接連崩斷。馮驥悶哼一聲，十枚指環有六枚直接裂開，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路寬從牆邊爬起，低吼著再次撲了上來。他這次沒有正麵出拳，而是彎腰抱向田晉中的雙腿，想先把人放倒。
田晉中向旁邊邁了一步，恰好讓過路寬的雙手。他抬起右腿，膝蓋撞中路寬胸口，隨後一腳踩上對方肩膀。
金光壓下。
路寬剛剛抬起的身體又被按回地麵，膝下石磚一塊塊裂開。他還想掙紮，田晉中腳下再次發力，覆蓋全身的石紋從肩膀開始崩碎，一路散到腰腹。
路寬吐出一口血，身體終於軟了下去。田晉中沒有低頭看他，馮驥已經借著路寬最後一次衝撞躍上牆頭。他顧不上龔慶，也顧不上仍在靠近的呂良，隻想先離開這個院子。
他的腳剛踩上牆沿，一截金箍棒便從下方抬起，正好頂在他的鞋底。
王奕坐在石桌旁，連端茶的手都沒換：“老爺子還沒打完，提前退場不禮貌。”
金箍棒輕輕向上一送，馮驥整個人被掀回院中。
田晉中已經等在落點下方。馮驥落下時，他隻向前邁了半步，右掌便拍中對方小腹。
馮驥臉色瞬間漲紅，體內剛剛聚起的炁被金光強行撞散。他跪倒在地，兩隻受傷的手撐住地麵，半天沒能重新站起來。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從兩人翻牆進來，到一躺一跪，總共沒用多少時間。遠處的爆炸還在繼續，第一輪示警的銅鑼聲甚至沒有停。
田晉中站在院子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這隻手不久前還隻存在於記憶裡。幾十年來，他想喝水要別人端，想翻身要別人扶，夜裡經脈疼得厲害，也隻能一動不動地熬著。
如今五根手指能夠握緊，手腕能夠轉動，金光也能順著掌心毫無阻礙地打出去。剛才路寬那一拳撞上來時，力量從腳底經過雙腿、腰背，一直送到左臂。這是再尋常不過的發力方式，他卻有幾十年沒用過了。
田晉中慢慢攥緊拳頭，又鬆開：“痛快。”
王奕提起茶壺：“打完了？”
“幾十年沒活動，兩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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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已經在路上。”
田晉中回到石桌旁坐下，端起那碗已經徹底涼透的藥，一口喝了下去。
龔慶從頭到尾沒有離開石凳。這些年，他見過田晉中病得最重的樣子。老人半夜喘不上氣，身體又動不了，隻能瞪著眼睛等榮山回來；也見過田晉中經脈疼痛，額頭全是冷汗，嘴上卻一句都不說。
他當然知道田晉中曾經是天師府的高手，可記得更清楚的，還是自己每天怎樣替老人端碗、擦身、翻動僵硬的身體。
此刻田晉中自己走回來，拿起藥碗，仰頭喝得一滴不剩。龔慶看著那雙穩穩踩在地上的腳，許久沒有收回目光。
龔慶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名接應者，問道：“天師府故意放他們進來的？”
“不然呢？”王奕說道，“你真以為名單上第二十一和第二十二個人能一路走到這裡，是因為龍虎山突然沒人了？”
“你們想等呂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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