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明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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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良，下來吧。”
王奕的聲音傳出院牆，屋頂上的年輕人轉身就跑。
他沒有回頭，也沒問王奕是怎麼認出自己的。剛沿屋脊衝出十幾米，前方瓦片上忽然多了一個人。另一個王奕盤腿坐在屋脊中央，手裡捏著一隻剛剛收攏翅膀的飛蛾，朝他笑了笑。
“此路不通。”
呂良腳下一轉，踩著屋簷躍向旁邊的樹梢。人還在半空，樹葉間便伸出一根黑色長棒，正好攔住他的落點。他在金箍棒上點了一腳，借力翻向另一側。落地時，第三個王奕正靠在牆邊，抬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呂良停了下來。前後不過幾秒，院牆周圍已經出現了五個王奕。更遠處還有飛蛾、蜘蛛和叫不出名字的小蟲，呂良沒興趣拿命去猜其中哪些是分身。
“王老板。”他隔著院牆說道，“大半夜派這麼多人接我，是準備請客？”
院裡的王奕回道：“沒飯，茶還剩一點。”
呂良低頭看了看右手。他的手始終藏在衣袖裡，指縫間透出一點淺藍色。
“能不進去嗎？”
“能。”王奕說道，“我把你扔進來。”
呂良權衡了一下，自己翻進了院子。他剛一落地便看見了路寬和馮驥。一個躺在碎磚裡，另一個靠著牆坐著，兩人都被封住了炁。龔慶坐在石桌旁，麵前擺著半杯茶，看上去比他們體麵不少。
呂良疑惑道：“慶哥，你們這是被抓了？”
龔慶說道：“還不明顯？”
“主要是你待遇太好，我沒敢確定。”
“那是因為他配合。”王奕用金箍棒指了指牆邊，“你的位置在那裡。”
呂良沒有過去。他先看田晉中，又看王奕，最後攤開藏在衣袖裡的右手。
一團拇指大小的淡藍色炁懸在他的掌心，表麵不斷浮現出模糊的影像。山道、燈籠、巡守的天師府弟子，還有幾張飛快閃過的人臉，全都擠在那團藍光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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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眼金睛下，王奕能看見那團東西由炁和一股極細微的性命波動糾纏而成，卻看不見其中具體裝了什麼。
呂良兩根手指輕輕一撥，藍色炁團在掌心展開。院中憑空響起一陣斷斷續續的鑼聲，隨後是一名天師府弟子的視角。
畫麵中的弟子剛從山腰接過換崗令牌，沿途與三撥同門打了招呼。哪條路有人、什麼時候換崗、口令是什麼，全都隨著他的目光和聲音留在了記憶裡。畫麵最後停在一隻從樹上落下的飛蛾上，緊接著便陷入漆黑。
王奕認出那隻飛蛾是自己的分身。呂良動手時，蟲形分身離得太遠，隻看見巡山弟子忽然倒下，沒能阻止他提取記憶。現在這段缺失的經過，被呂良自己拿了出來。
田晉中盯著藍光：“哪來的？”
“路上碰見一個巡山的小道士。”呂良說道，“借了他最近兩個時辰的記憶。我靠這個避開換崗的人，才走到了這裡。”
“人呢？”
“在後麵屋頂睡著，沒死。”呂良朝院外偏了偏頭，“最多醒來以後記不清今晚見過誰。”
院牆外的分身動了一下。片刻後，一個王奕拎著昏迷的天師府弟子落進院中，將人放到牆邊。
弟子身上沒有外傷，呼吸也很平穩，隻是體內的性炁散亂得厲害，像被人強行翻動過。
田晉中問道：“這就是明魂術？”
“一部分。”呂良晃了晃手裡的藍色炁團，“讀取、提取、複製、刪除，熟練以後還可以稍微改一改。人的腦子會忘東西，魂可比腦子誠實多了。”
“把別人的記憶掏出來，還叫借？”
“說借比較好聽。”
田晉中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呂良立即後退半步：“田老，我把東西還回去，人照樣能醒。您現在動手，這段記憶可未必保得住。”
“你拿他的東西威脅老頭子？”
“我隻是想談談。”呂良說道，“龔慶要的是您的記憶，我隻負責動手。現在事情沒辦成，您也沒有損失，沒必要非把我留下。”
田晉中說道：“地上這幾個，剛進門時也這麼想。”
“他們是來搶人的，我隻拿了一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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