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眼前一花，按在馮驥額頭上的手突然空了。馮驥仍靠在原來的牆邊，王奕卻已經站在兩人中間。沒人看清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石桌的，呂良甚至沒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碰過。
下一刻，王奕扣住他的後頸，隨手往下一按。
砰！
呂良整個人趴在地上，臉與石磚貼得嚴嚴實實。他掌心和指尖的藍光還沒來得及散開，田晉中的金光已經壓住他的手臂，順著經脈封住了體內的炁。
從王奕問“說完了”到呂良趴下，前後不到一息。呂良試著抬了抬頭，沒抬起來。
“王老板，你這身法多少有點不講理。”
王奕鬆開手：“你拿人威脅我的時候，也沒準備講道理。”
呂良趴在地上緩了幾口氣，側過臉看向仍在昏迷的天師府弟子：“記憶還在我手裡。封住炁，東西可還不回去。”
田晉中說道：“那就等你願意還的時候再解。”
“我要是一直不願意呢？”
“老頭子幾十年沒睡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呂良安靜了一會兒。
龔慶端起茶杯，說道：“還了吧。”
呂良瞥向他：“慶哥，你投得挺快。”
“計劃已經完了。”
“你當然完了，我還想活。”
“不還，你更難活。”
呂良閉嘴算了算，鬆開緊握的右手：“解開一條經脈，我把記憶還回去。”
田晉中看向王奕。
王奕蹲下身，手指在呂良肩頭點了一下。被封住的炁出現一條極窄的通路，剛好夠他再次使用明魂術，卻不足以支撐逃跑。
呂良翻身坐起，將右手按在昏迷弟子的額頭上。淡藍色炁團一點點沒入，弟子皺了皺眉，眼皮跟著動了幾下。
“可以了。”呂良收回手，“記憶能不能完全接上，要看他自己。至少我沒有刪，也沒有改。”
火眼金睛下，那名弟子原本散亂的性炁逐漸恢複穩定。王奕確定沒有繼續惡化，才重新封住呂良。
過了片刻，巡山弟子睜開眼睛。他先看見田晉中，掙紮著想要起身，隨後才發現龔慶、呂良和另外兩個全性都被扣在院中。
“田師爺，我不是在東側巡山嗎？”
田晉中扶了他一把：“還記得怎麼過來的？”
弟子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我接了換崗令牌，經過三清亭，後來隻記得看見一隻飛蛾。”
再往後便是一片空白，他甚至不記得自己見過呂良。
呂良在旁邊說道：“剛還回去的記憶需要一點時間重新接上，也可能永遠缺幾處。人的記性本來就靠不住，不能什麼都怪明魂術。”
田晉中瞪了他一眼，讓那名弟子先坐在牆邊休息。至少人已經醒了，姓名、師門和今晚的任務都記得清楚，隻有被呂良抽走的兩個時辰還有些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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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晉中問道：“碰過老頭子的記憶嗎？”
“沒有。”呂良回答得很快，“今晚以前，我連您的院門都沒進過。剛才也沒靠近您三步以內。”
“他沒撒謊。”龔慶說道，“原來的安排是我引走榮山，再由呂良動手。你們提前把我堵在這裡，他沒機會。”
田晉中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甲申之亂。
呂良靠著牆坐好，揉了揉後頸：“田老準備把我交給誰？”
“等山上的事情結束，讓天師府和公司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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