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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的桃花開得極盛，粉雲般壓滿枝頭，風一吹便簌簌落滿少女的裙擺。
十五歲的趙雪櫻提著裙角躥上假山，鬢邊金絲蝴蝶釵振翅欲飛，她踮腳去夠高處的花枝，卻聽身後“哢嚓”一聲脆響。
“誰？！”
假山後轉出一位青衫少年，指尖捏著被她踩斷的竹簡，眉眼如畫卻帶著幾分無奈：“姑娘，你踩壞了在下的《詩經》。”
趙雪櫻瞪圓了眼睛，她認得他——禮部侍郎的獨子蘇淩澈，今日隨父親來府中議事。
“一本破書罷了！”她故意揚起下巴，“我爹書房裡多的是，賠你十本都成！”
蘇淩澈望著她沾滿花瓣的發梢，忽然輕笑：“不必賠書。”他抬手拂去她肩頭落花，“姑娘若實在過意不去……”
“不如賠我一曲琴？”
風過桃林，掀起少年寬大的袖擺，趙雪櫻嗅到他袖間清冽的鬆墨香，突然紅了耳根。
蟬鳴聒噪的午後，蘇淩澈總在丞相府西廂書房教她習字。
“手腕要懸空。”少年從身後攏住她執筆的手，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這一捺要像雁尾般舒展……”
趙雪櫻故意往後一靠，軟綿綿倒進他懷裡：“蘇夫子，學生手酸了~”
溫香軟玉在懷，年少的蘇淩澈經不起撩撥，耳尖通紅，卻穩穩接住她：“那…今日學撫琴？”
琴案設在臨水的涼亭 ，趙雪櫻心不在焉地撥弄琴弦，眼睛卻盯著蘇淩澈垂落的發帶——月白色的緞子，襯得他後頸如玉般清透。
“看琴，別看我。”少年頭也不抬，指尖輕壓琴弦。
“你比琴好看！”她理直氣壯地湊近，“蘇淩澈，你教我《鳳求凰》吧？”
少年撫琴的手猛地一顫，泛紅的指節按出個突兀的泛音。
ˉˉˉ
桃林深處的草亭裡，趙雪櫻散開發髻，青絲如瀑垂落。
“我娘說，女子隻能讓夫君梳頭。”她將木梳塞進蘇淩澈手裡，眼睛亮晶晶的，“你既碰了，就要娶我。”
少年指尖微顫，卻小心翼翼地梳順她的長發 ，陽光透過桃枝斑駁落下，他鴉羽般的睫毛輕顫。
“雪櫻。”他忽然輕聲喚她，“我向父親提親了。”
梳齒卡在發梢，趙雪櫻疼得“嘶”了一聲，卻轉身撲進他懷裡：“我爹答應了嗎？”
蘇淩澈沉默地摟緊她，喉結滾動：“丞相說……要等我秋闈中了舉人。”
少女沒察覺他話裡的遲疑，歡天喜地地仰頭吻他，桃花紛揚如雨，落在兩人交疊的衣袂上。
衣衫半褪時，蘇淩澈突然按住她顫抖的手：“會疼。”
“我不怕。”趙雪櫻咬著他耳垂咕噥，“橫豎……早晚都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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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底暗潮翻湧，終於將她壓倒在鋪滿花瓣的草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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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景不長。
蘇家一夜傾塌。
趙雪櫻闖進書房時，丞相正將婚書撕得粉碎：“蘇家涉嫌科舉舞弊，已被革職查辦！你立刻與那罪臣之子斷絕往來！”
“不可能！”她抓起碎紙片就往嘴裡塞，“我吞了婚書，這輩子都是蘇家的人！”
丞相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孽障！你可知蘇家得罪的是太子？再不撇清關係，整個趙家都要陪葬！”
當夜，蘇淩澈翻牆來找她。
少年滿臉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著，卻還死死攥著個包袱：“雪櫻，跟我走……”
趙雪櫻望著他身後舉著火把的家丁，突然抓起妝奩砸過去：“滾！誰要跟個罪奴亡命天涯？”
銅鏡砸在蘇淩澈額角，鮮血頓時模糊了他的視線。
“……你說什麼？”少年聲音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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