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就停在五十米外，引擎沒熄火，排氣管突突地吐著尾氣。
車頭大燈直直地照著前方路麵，光斑邊緣剛好舔到GYRA戰車的尾部。
夜視畫麵裡能看清巴士側麵每一扇車窗，但看不清裡麵的人。
紅外熱成像切過去，車內密密麻麻的熱源擠在一起，至少二十多個。
“這麼多人。”
趙艾曼盯著屏幕。
“停車了但沒人下來。”
王陸晨說。
“可能是在觀察我們。”
“也可能在害怕。”
黃越說，“半夜三更高速公路上停著一輛裝甲車，正常人都會怕。”
車外拾音器裡隻有巴士引擎怠速的突突聲。
等了將近兩分鐘，巴士車門開了，老式機械鉸鏈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嘎，接著是腳步聲。
兩個人從車門走出來，一個身材偏高偏壯，穿著一身深色製服，肩上有肩章，胸口有口袋和徽章，看起來像是某種公務人員的統一著裝。
另一個人偏瘦，穿便裝，站在製服男子側後方半步。
兩個人都沒戴任何防護裝備，在巴士大燈的逆光裡五官看不清楚。
穿製服的人舉起雙手，雙手張開，掌心朝外，讓對麵的人看到手裡沒有任何東西。
他旁邊的便裝男子也做了同樣的動作，然後製服男子慢慢放下右手，掀開製服衣襟，露出腰間，空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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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了半圈，讓對方確認全身上下沒有藏武器。
“動作很熟練。”
王陸晨低聲說，“他之前估摸做過這種事。”
那人重新麵對戰車，舉著雙手，開口喊了一句什麼。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傳得很遠，車外拾音器清晰地收進來。
是漢語帶著一點奇怪的口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們是逃難的，我是警察，沒有武器！”
“語言相通。”
黃越感覺自己後背上緊繃的肌肉鬆了一點。
“警察？”
趙艾曼往前湊了湊，盯著屏幕裡那人身上的製服。“異世界警服長這樣的嗎。”
“無從考證，但是他證明了自己沒帶武器。”
王陸晨說，“至少誠意是有的。”
那人見裝甲車沒有回應，又往前邁了一步，他旁邊那個便裝男子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回頭說了句什麼，繼續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讓他從巴士大燈的逆光裡走出來了一點，黃越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四十歲上下，方臉，胡茬幾天沒刮，眼窩微微凹陷。
“我是江南市客運站的駐站民警，我叫陳剛。”
他又喊了一遍，語速更慢，每個字都留了空隙，“這輛車上都是我從市裡帶出來的倖存者，二十多個人，有男人和女人，還有幾個受了傷的，我們沒有武器，已經開了兩天了，車快沒油了，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他停在距離戰車大約四十米的位置，不遠不近，剛好夠雙方看清彼此。
黃越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看趙艾曼和王陸晨。
車廂裡的暗藍色燈光映在三個人的防毒麵具鏡片上，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
“什麼鬼，我有點沒轉過來。”
黃越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自己報了身份。”
王陸晨說，“我們不用猜他是不是警察了，二十多個人，聽起來不像編的，快沒油的說法跟那輛巴士的破引擎聲也對得上。”
“那我們怎麼回？”趙艾曼問。
王陸晨說，“告訴他我們是聯合國派來的，不用解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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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越按下外部揚聲器。
“陳警官，我們是聯合國防化應急分隊，隸屬聯合國應急防化部門，在這一帶執行防化應急任務。”
聲音從戰車外部揚聲器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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