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進城沒多久，黃越是被係統鬧鐘叫醒的。
視野正中央彈出一條柔和的藍色提示「當前時間：04:00。預定出發時間已到。」沒有聲音，光閃爍了兩下，然後安靜地懸浮在視野邊緣，等他確認。
他在駕駛席上睜開眼，盯著軍綠色的金屬天花闆看了大概三秒。
後腦勺枕在頭枕上的位置剛剛好，脖子沒有落枕，但後背因為穿著防化服睡了一夜，捂出了一層薄汗。
他坐起來，防化服的麵料從座椅織物上剝離時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車廂裡很安靜，空調還在吹。
“起來了。”
他拍了拍手，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回蕩了一下，不算大，但足夠把另外兩個人震醒。
王陸晨的反應最快，他在炮手位上睜開眼睛，沒有賴床的過渡期，直接坐直了身體，伸手去拿放在火控終端旁邊的頭盔。
趙艾曼在摺疊長條座椅上翻了個身，把墊在腦袋下麵的戰術背心抽出來，嘟囔了一句“我才剛睡著”，然後坐起來，頭髮在被頭盔壓了一夜之後翹成了奇怪的形狀。
黃越把防毒麵具從儲物台上拿起來，檢查了一下密封膠條和鏡片，然後他把麵具扣在臉上，密封扣哢嗒一聲鎖緊，正壓供氣重新啟動，微涼的氣流拂過臉頰。
王陸晨和趙艾曼也在戴麵具，三個人的動作比昨晚熟練了不少，從拿起麵具到戴好扣緊。
“檢查一下裝備吧。”
黃越的聲音透過麵具膜片傳出來，帶著剛醒的沙啞。
他走到駕駛席上，把座椅靠背調直，雙手握住操縱桿。
淩晨四點的夜色比午夜更濃，夜視模式下的路麵泛著幽綠色的熒光，遠處的丘陵輪廓開始從墨綠色向灰綠色過渡，天還沒亮，但已經不遠了。
王陸晨在炮手位上打開火控終端的模擬訓練模式，用虛擬彈道把昨晚標定的目標區域又過了一遍。
“信標信號從昨晚到現在強度增加了約百分之三，方向穩定，東南偏東，按照信號增強速率推算，信標源距離我們大概在兩百到三百公裡之間，如果它是宛平基地的發射塔，那宛平基地離江南市的距離比陳剛說的一千七百公裡要近得多，要麼他記錯了，要麼廣播裡說的是另一個安全區。”
“也有可能是一個功率更大的中繼站。”
黃越說。
“不一定就是基地本身，先不管這個，我們去江南市的路程大概四十公裡，純電模式下一個小時內能到，我現在設置導航。”
從當前停車點往南，沿高速公路行駛約三十公裡，然後從省道出口下高速，繼續往南開十公裡，到達市區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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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車啟動。
純電模式下隻有輪胎壓過瀝青路麵的細微沙沙聲，車身平穩地滑出應急車道，駛上行車道的空曠路麵。
黃越把速度穩定在每小時五十公裡左右，不算快，但這個速度下電池續航最經濟，而且給了攝像頭足夠的時間掃描前方路麵。
“現在進市區，到地方估計天應該剛亮。”
趙艾曼坐在摺疊座椅上，把彈匣從胸前的彈匣袋裡抽出來檢查。
“陳剛說那些東西白天更活躍，我們白天進去，算不算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白天對它們有利，對我們也同樣有利。”
王陸晨沒有回頭，繼續盯著火控屏幕。
“別忘了我們在什麼東西裡麵。”
高速公路上的路況一直保持著空曠，沒有車輛，沒有人，沒有任何移動的東西。
反光柱隔幾十米一根，在車頭燈的餘光裡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古老的計時器。
偶爾有一隻小動物從路麵橫穿，兔子或者野鼠，熱信號很小，一閃就過去了。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快到省道出口時，他看到了第一輛廢棄車輛，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應急車道上，車身完好，車窗也沒有破碎，但門微微開著。
車頂落了一層灰，前擋風玻璃上積著幾片枯葉。
這輛車估計停在這裡至少有幾個月了，車主不知道去了哪裡，再也沒有回來過。
“第一輛。”趙艾曼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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