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這個國家。
能給這個國家帶來未來的，隻有社會主義。他對此深信不疑。
而在列寧看來，這一次，是俄國爆發革命的最後機會。
他並不認為這場戰爭會拖延太久。
當然，德意誌帝國確實展現出了相當強的戰鬥力。這次能狠狠一拳砸在老獅子的臉上，也是因為有這份底氣。
德意誌帝國的官方鋪天蓋地宣揚著在北部戰線占據優勢，列寧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但德國的極限已經顯而易見了。
奧斯曼帝國淪陷了君士坦丁堡，實際上已退出了戰爭。
奧匈帝國在上一波攻勢中徹底耗儘了國力，如今連自保都捉襟見肘。
如今德國不得不以一己之力同時對付英國、法國和俄國。
至於意大利，那個對疲憊不堪的奧匈帝國發動攻勢卻又遭暴打的家夥，除了當事國之外，所有分析戰局的人，都下意識地將其排除在考量之外。
德國別說獨力取勝了，光是久撐，都難如登天。
倘若戰爭就這樣結束，按照常理，在付出了如此慘重的流血犧牲之後，那些權貴難道還會發動另一場戰爭嗎？
在列寧看來，絕對不會。
隻要他們還是人類，就絕不可能這麼做。
當然，也許將來的某一天，當忘記了這個時代教訓的新一代成為社會的主宰時，可能會爆發另一場大戰。
但他絕不可能活到那個時候。
而且，在列寧看來，能夠為俄國帶來革命的唯一引線，就是戰爭。
日俄戰爭時，不正是如此嗎？
隻有戰爭，才能徹底完成俄國的革命。他堅信這一點。
可如今革命近在咫尺，同誌們卻僅憑一句“太難”，便叫囂著要放棄他祖國俄國的革命。
僅僅是因為，看起來別的地方更容易罷了。
“......英國自維京人入侵時代以來，第一次允許敵軍踏上本土。
倫敦城的股市早已崩盤，整個英國陷入了恐慌。即便政府知道敵軍入侵沒那麼誇張，但普通市民的心態，早已崩塌。”
“......因此恐慌不可避免。
隨著皇家海軍在海戰中損失慘重，再加上經濟恐慌襲來，以及戰線吃緊的謠言四起，英國國內的不滿必將爆發。
由倫敦工人、倫敦市民發起的革命，已然迫在眉睫。”
“馬克思同誌生前曾說過：‘資本主義將在其最發達的地方瓦解，並轉化為社會主義。’
而我敢斷言，全地球資本主義最發達的地方，莫過於英國，莫過於倫敦！
我們的革命，同樣應當從倫敦萌芽。英國成為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這本就是曆史的必然。”
這番話，幾乎是將矛頭直直指向了列寧此前的堅持。
船艙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列寧低著頭，凝視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
他沒有立刻反駁，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盧森堡那句“工人階級的自我解放”並非無的放矢。
她並非否定先鋒黨本身，恰恰相反，她本身就是先鋒黨路線的支持者。
真正的分歧，在於先鋒黨究竟應當扮演怎樣的角色。
列寧認為，先鋒黨應當是引領大眾的領導者，在曆史的關頭當斷則斷。
而盧森堡則認為，先鋒黨應當是向大眾普及社會主義理念的教育者，讓群眾在自我覺醒中走向解放。
任何以“革命”之名強加於人的做法，都與社會主義的本義背道而馳。
這份分歧，此刻聽來不過是同一間船艙裡兩種理念的碰撞。
誰也不會想到，它日後會成為橫亙在兩個革命者之間，再也無法彌合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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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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