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這條巷子他爛熟於心，正在心裡推算移動路線和大緻方向時，他的身體突然被粗暴地騰空抱起，隨後狠狠砸進了一個地方。
萬幸，底下似乎墊了類似坐墊的東西，倒是不怎麼疼。
緊接著，一陣人聲和重重關門的聲音傳來。
‘汽車？還是馬車？’陳淵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麵傳來了馬匹響鼻聲和馬蹄踩在石闆上的嗒嗒聲，可以確定是馬車。
‘為了抓我一個普通人，不惜出動好幾個壯漢，連馬車都提前備好了……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他急忙從腦海深處搜尋前世的記憶。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做？該如何應對？那些很久以前接受過訓練、早已塵封的記憶被他硬生生挖了出來。
如果落入敵手，首要任務是冷靜。其次，必須弄清楚是誰把他抓來的。
而嫌疑最大的對象……
‘公共安全與秩序保衛局？’
也就是俗稱的“奧赫拉納”。那個專門為了取締左翼革命分子的政治恐怖活動而設立的沙皇秘密警察組織。
‘不對啊，我又沒搞過什麼革命活動，奧赫拉納憑什麼抓我？總不能是覺得我招搖撞騙擾亂了社會治安吧？’
冷汗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流。
馬車的行進大約持續了一刻鐘的時間。車輪碾過石闆路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沉悶而空曠，像是駛入了一個有頂棚的空間，多半是某座建築的內院。
然後馬車停了。
陳淵被從車上拖下來，又被粗暴地架著走了一段路，最後被死死按在了一把椅子上。
頭上的布袋被一把扯開，眼前的視線終於恢復。
‘該死。’
陳淵暗自咬牙。環顧四周，這明顯是個類似審訊室的地方，灰色的石牆，陰暗的光線，頭頂一盞老舊的煤氣燈發出昏黃的光芒。
可當下麵臨的頭號難題是，他前世受到的特工訓練是‘如何嚴守秘密不吐露情報’，至於‘怎麼在審訊室裡絕境求生’，那個科目，他們教官根本沒教過啊！
其次，他到現在還是滿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盯上。
“幸會，‘Китаи’？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吧？”
對麵坐著一個穿著深灰色製服的男人。他的臉型消瘦，鼻樑高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陳淵。
“嗚唔！”陳淵嘴裡還塞著布條，隻能發出含糊的聲音。
“抱歉把你的嘴給堵上了，畢竟手下有幾個人擔心你會當場施展什麼詛咒之類的把戲。”
‘扯什麼淡呢。老子要有那本事，早在馬車上就直接掀翻你們逃之夭夭了。’
陳淵在心裡罵了一句。
“雖然現在還不能放了你，但隻要你全力配合我們，我保證你會安全離開，而且報酬絕對少不了你的。”
一旁侍立的男子走上前，取下了塞在陳淵嘴裡的異物。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下頜，大口呼吸了幾下。
“你們……你們是保衛局的人？”
“反應挺快嘛。不，應該說是洞察力？算了，隨便怎麼說吧。”杜爾諾沃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讓他看起來更像一頭正在玩味獵物的狼。
“怎麼……奧赫拉納找我，難不成是想讓我幫你們找人？”陳淵試探著問。
他這話是有私心的。如果是找人，他這冒牌占星術士或許還能矇混過關，編幾個模稜兩可的預言糊弄過去。
但杜爾諾沃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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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隻是有一位貴人迫切地想要見你。”
陳淵心裡咯噔一下。
“……為了見一個人，竟然能直接調動奧赫拉納……難不成……”
他在心裡飛速排除了一個又一個可能性。
奧赫拉納名義上隸屬於內務部。但這絕不意味著內務部大臣之流可以將其當作私兵隨意調遣。
能做到這一步的，僅僅因為一己私慾想見一個人，就能動用數名奧赫拉納精銳當街綁人，且事後毫無顧忌、無人敢查的，放眼整個俄羅斯帝國，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沒錯，沙皇陛下希望能見你一麵。有些事情，陛下需要交給你去辦。”
陳淵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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