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霍亂之後，他攢小金庫的速度便越來越快。
陳淵看著快要達到預期目標的存款，想著也是時候準備離開聖彼得堡了。
“……雖然多多少少有點感情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他嘴上這麼說著，但心裡清楚得很。捨不得個屁。
聖彼得堡這鬼地方，冬天九個月，夏天三個月，大部分時間天空都是鉛灰色的，空氣裡永遠瀰漫著涅瓦河的濕冷氣息。
而且這座城市，在二十世紀的頭二十年裡，會經歷一場比一場慘烈的風暴。
1905年革命的餘波還沒散盡，1917年的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就會接踵而至，然後是長達數年的內戰、飢荒、大清洗……
這一整套豪華全家桶，從一戰到蘇俄內戰到大清洗到二戰，三十年體驗下來，能活著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趁早跑路才是上上之策。
要是能找個地方安穩定居當然好，但在聖彼得堡定居？大哥，你沒開玩笑吧？
‘讓我把一戰、內戰、大清洗、二戰這一整套地獄級副本全部打一遍？不好意思，我隻想在安全的大後方喝著咖啡看報紙了解戰爭，至於自己扛槍上戰場？那是打死也不可能的。’
他心裡一邊盤算著，一邊又在腦子裡勾勒著逃跑之事。
他伸手撥弄著盒子裡的鈔票，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不過話說回來，瘋狂打工這條路是選對了。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年，居然就攢下了這麼多錢！’
他之前在煮口服補液鹽的鍋旁像模像樣地又念咒又作秀，看著那些圍觀群眾一個個信以為真的嚴肅表情，說實話，心裡別提多爽了。
不過，他們把口服補液鹽當成什麼施了咒的聖水，對陳淵來說簡直是求之不得。
要是隨便來個人都能看穿並抄了去，那他以後還靠什麼吃飯？
‘隻要回了國，把這口服補液鹽的配方通過各種名目一推，我後半輩子的銷路就都有保障了。雖說醫學界確實有些心懷天下、為了全人類而放棄申請專利的偉大科學家……但我要是沒了這手藝，第二天就得考慮去哪兒要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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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也清楚自己的局限。
要是遇到天花，除了知道種牛痘的流程是一點辦法沒有。至於癌症、結核病什麼的如果讓他來治，就算給他砸個千金，他也隻能當場抓瞎。
他撐死也就懂點基礎護理知識和戰場急救技術。最近聖彼得堡奇了怪地拉肚子的人激增，是地下水係統被霍亂弧菌汙染了，這才讓他的身價水漲船高。
他必須在這波運氣消耗完之前趕緊收手，攢夠錢直接跑路。
‘今天去買幾件衣服吧。’
陳淵看了看牆上掛的那件舊外套。
這是他在穿越後一直穿的，雖然質量還算結實，但穿了這麼久，也差不多到了該讓它壽終正寢的時候了。
‘去添置幾身行頭，順便在外麵餐廳吃頓好的。不過，工作時該穿什麼衣服呢？在家裡穿的倒好辦，怎麼舒服怎麼來。’
至於今天的生意，他選擇擺爛。
反正他是徹頭徹尾的賣方市場。今天暫停營業，不服？不服你咬我啊，反正急需救命的又不是他。
就這樣，陳淵往錢包裡塞了足夠的票子，晃晃悠悠地走上街頭。
聖彼得堡午後的街道上，馬車叮噹作響，行人們裹著厚厚的大衣在寒風中匆匆穿行。
一想到未來那玫瑰色的美好前景。攢夠了錢，踏上回鄉之路，在亂世的中國找到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或者乾脆在某個小鎮上開個小診所，娶個賢惠的妻子，平淡幸福地生活下去，他便忍不住輕哼起來。
然而，他的白日夢才剛做了個開頭，便被身後突如其來的一聲冷哼給無情打斷了。
“占星術士‘Китаи’，是吧？”
“誰？”
剛拐進一條小巷，身後就傳來了這麼一句，驚得陳淵渾身一激靈。
危險！
直覺在瘋狂報警。前世的訓練讓他的身體在意識反應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判斷，來者不善，而且是沖他來的。
他下意識地拔腿就想跑。前麵還沒被堵死，這條小巷他熟得很，隻要……
然而下一秒，一隻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那手勁大得不像話，五根手指像鋼箍一樣嵌入他的肩胛骨，讓他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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