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許她在戰爭中擔任護士，她確實在克裡米亞和波蘭的野戰醫院裡救治過無數傷員。
她的勇敢和堅韌，是羅曼諾夫家族最後的閃光點之一。
當然，站在陳淵麵前的這位奧爾加，此刻還隻是一個十一歲的少女，一個為弟弟的病痛而徹夜難眠的姐姐。
要是旁人看了這場麵，估計得嗤笑出聲。
一個十一歲的皇女和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東方少年，倆小屁孩擱這兒一本正經地講禮數。
不過這招顯然奏效了。奧爾加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那雙警惕的藍眼睛裡的敵意減弱了幾分。
“那麼，容草民為皇太子殿下診治？”陳淵試探著問。
奧爾加猶豫了一下。她回頭看了一眼在床上疼得直打滾的弟弟，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自稱奉皇後之命前來的少年，最終咬了咬嘴唇：
“就在幾天前，我父親剛把幾十個醫生罵得狗血淋頭......行吧，隨你便。但必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她的語氣冰冷，但話裡話外全是對弟弟的關切。
“隻要你不是想對阿列克謝不利，在我麵前診斷應該也沒問題吧？”
“那是自然，皇女殿下。有您在場，說不定還能幫上大忙呢。”
陳淵邁步上前，走到皇太子的床前停下腳步。
阿列克謝·尼古拉耶維奇·羅曼諾夫，全俄羅斯的皇太子，這個國家的未來繼承人，此刻正蜷縮在床上，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他看到陳淵走近，眼中閃過一絲他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灰暗。
“初次見麵，皇太子殿下。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奉皇後陛下之命，前來為您治病的。”
“......你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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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謝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但陳淵聽清了。
“嗯？”
“我舅舅也得過這種病，最後死掉了。我隻要稍微用力擤個鼻涕，血就會止不住地流。姐姐們和媽媽雖然瞞著我，但我心裡清楚。我活不長了。”
陳淵沉默了。
這句話從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
那是一種已經放棄了一切希望的平靜，一種在反覆的疼痛中磨鍊出來的絕望。
他有些懂了。
在這個時代，血友病患者的平均壽命，如果沒有幸運的基因突變或極其輕微的病情，能活到青年期的寥寥無幾。
阿列克謝的母親亞歷山德拉皇後的弟弟弗裡德裡希，黑森的弗裡德裡希親王，就是在三歲時因血友病併發症去世的。
阿列克謝雖然年幼，但他已經見過太多次自己的血怎麼都止不住的場景，聽過太多次醫生們壓低聲音的嘆息，感受過太多次從骨頭深處傳來的讓人想要尖叫著撞牆的疼痛。
天天被死亡的陰影掐著脖子，能隻是鬧騰到這種程度，這孩子已經不是沒教養了，而是脾氣相當好了。
換作任何一個深知自己絕症後果的成年人，恐怕早就瘋了。
“......”
陳淵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硬撐？不行。說“我一定能治好你”，那是騙鬼，阿列克謝不會信，他自己也不信。
說實話？“不好意思殿下，我其實也治不了這病，我隻能幫你冰敷一下，看能不能減少點疼痛”，說了就等於找死。沙皇會把他扔進涅瓦河餵魚。
那就隻剩下一條路了。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麼想的。”
“哎？”
阿列克謝擡起了頭。奧爾加也愣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好奇。
“當年在我的家鄉，我突發眩暈暈倒在地。雖然被送進了醫院，但醫生們都束手無策。我就那樣一步步走向死亡。”
陳淵壓低聲音，開始......扯起謊來。
不過，倒也不全是假話。
他前世在特種部隊執行任務時，確實有過一次在敵後負傷、彈盡糧絕、躺在泥濘裡等死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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