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彼得堡，瓦西裡島。
這座府邸坐落在涅瓦河畔最黃金的地段，外牆是乳白色的義大利大理石，在冬日午後稀薄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鐵藝大門上裝飾著沙俄雙頭鷹徽章，門前的石闆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陳淵走下馬車，擡頭看了一眼那扇氣派的大門，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這棟宅子的價值。
‘不愧是羅曼諾夫家族嫡係大公的排場，光是這大門上的鍍金雙頭鷹，就夠我的軍工廠開足馬力生產三個月的衝鋒槍了。’
他在管家的引路下穿過寬敞的門廳，腳下的紅地毯柔軟得幾乎要將靴子吞沒。
走廊兩側掛著巨幅油畫，既有皇室成員的肖像，也有描繪海戰場景的巨幅畫作，畢竟這位大公是海軍出身。
會客室的裝潢同樣考究。壁爐裡燃著熊熊的火焰，將整個房間烘得溫暖如春。壁爐台上擺著一座精緻的帆船模型，那是某次遠洋航行留下的紀念品。
“請稍作休息，大公殿下隨後就到。”
“好，我在這裡等他。”
“在您等待期間，我去為您準備茶水。”
管家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間。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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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室裡隻剩下一片寂靜。牆上的掛鐘滴滴答答地走著，指針指向下午三點十分。
陳淵在沙發坐下，目光掃過房間裡的陳設，隨即陷入了沉思。
狡兔三窟。
他自然也不例外。
因為需要一支絕對忠誠於他的軍隊，所以他一手組建了斯佩茨納茨。
在名義和文件上，它隸屬於俄羅斯內務部，戰時接受軍方指揮；但事實上，這完全是一支被私有化的部隊，內部填滿了可以絕對信任的心腹。
俄羅斯人隨時可能背叛他，但華人僑民除了他之外無依無靠。因此，他以這些血脈相連的同胞為骨幹建立了這支部隊。
當然，在斯佩茨納茨中，負責滲透敵後的人員主要由德意誌裔、塞爾維亞裔等麵孔組成，但在常規戰鬥部隊裡，華人的比例相當高。
更何況，還要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如果內戰爆發，而他們最終戰敗了呢？
他總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雖然前往自己資產所在的外國是一個可行的選項，但也必須把“無法前往”的極端情況算計在內。
在原本的歷史中，俄國革命時期連英國都拒絕了沙皇皇族的流亡申請。而他現在與皇室糾葛極深，誰也無法保證自己絕不會被拒絕入境。
‘如果真到了最糟糕的地步，甚至得考慮分裂獨立。’
字麵意思，就像芬蘭那樣，直接從帝國身上撕下一塊土地獨立出去。
當然，這絕非易事。芬蘭好歹原本就是半自治地區，可即便是它，最後也還是遭到了入侵。
不，冷酷地現實來看，從俄羅斯帝國宣告獨立出去的國家中，沒有一個是得善終的。
波羅的海三國雖然撐得久一點，但在後來的波蘭瓜分中同樣迎來了毀滅。
‘如果必須脫離俄羅斯帝國，那麼比起歐洲，亞洲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如果陳淵是個白人，或許還會考慮在歐洲建立一個王國或共和國，但遺憾的是，他是黃種人。
也就是說，想要挖一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啟用的保命鼠洞，亞洲比歐洲更為合適。
‘吞下整個西伯利亞獨立是癡人說夢，隻能在中央亞細亞或遠東之間做選擇。而為了實現這一步，必須提前打點、做足準備。’
以投資的名義在相關地區建造軍工廠，並與當地的實力派權貴建立聯繫。滲透自己的勢力，在內戰時期將其作為大本營。一旦發現自己逐漸被逼入死角，就果斷宣布獨立。
至於隨後而來的反撲，那就隻能想盡一切辦法去抵擋了。
當然，這種計劃最好是永遠沒有啟用的那一天，就像保險金一樣，一輩子用不上才是最大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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