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思維定式中。
“帝國的主要出口商品是小麥。農民們吃著黑麥，把小麥賣掉。然而，利益全被地主獨吞，他們隻知道無度地剝削農奴。導緻農業衰退，農村變成鬼村，農奴們紛紛逃往城市。然後——他們就流入了那些激進組織裡！”
斯托雷平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咬著牙根低吼。
“請冷靜點，皇女殿下還在麵前呢。”
陳淵輕聲提醒了一句。
一時激動的斯托雷平聞言，立刻向奧爾加微微欠身。
“十分抱歉，殿下。一時氣急，失態了。”
“我明白。雖然我不了解個中細節......但看來情況確實很嚴重。”
奧爾加微微點頭，聲音平靜。她雖然年幼，但作為羅曼諾夫家族的長女，從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帝國政治的風雲變幻，對這種話題早已不陌生。
“即便帝國的氣候再惡劣，和西歐的生產力差距也實在太懸殊了。糧食產量在減少，出口量卻在增加。而那些血汗與眼淚，全都強加在了農民身上。伯爵，你知道現在人均土地佔有量是多少嗎？”
“平均十點四德夏京（desyatina：俄羅斯傳統土地麵積單位，1德夏京相當於1.0924公頃）。雖然這是四年前的數據，但現在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陳淵隨口報出了一個數字。這些數據他早就爛熟於心。畢竟，這是他判斷帝國崩潰時間線的重要依據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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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亞歷山大二世陛下的功績，但容我直言，那份功績是不完整的。農民的土地比解放前減少了兩成，而調解官們全都站在貴族那一邊。受苦的隻有農民。甚至可以說，他們的處境比解放前還要糟糕。就算把土地打理得再好，最後還是會被‘米爾’強行收回並重新分配，他們哪來的幹勁？”
斯托雷平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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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完全同意這個判斷。實際上，後來在斯托雷平改革中被扶持起來的自耕農中產階級，也就是俗稱的“庫拉克”（富農）階層，雖然隻佔俄羅斯人口的百分之十二，卻生產了全俄百分之五十的糧食。
這個數字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您這是打算徹底打垮‘米爾’嗎？”
陳淵試探著問了一句。他當然知道斯托雷平的打算，但在這種場合，表現得太過未蔔先知反而缺少情商。
“限製人口流動阻礙了工業化，降低生產力成了農業創新的絆腳石，這就是‘米爾’。過去隻是擔心一旦解除‘米爾’的控製會引發大規模的動蕩，才遲遲沒有動手罷了。”
“所以您才把我叫來。”
陳淵迅速明白了斯托雷平的意圖。
“因為你是內衛軍司令。不過，這事可不容易。不僅要防備農民，貴族們也會紅著眼來阻撓，況且你現在的兵力還遠遠不夠。”
“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目前內衛軍的兵力勉強夠滿編一個師，更不用說還嚴重缺乏訓練。”
陳淵如實相告。他麾下的斯佩茨納茨雖然名聲響亮，但真正的作戰部隊編製並沒有外界想象的那麼龐大。
“我知道。又不是讓你立馬解散‘米爾’。現在是積累政治資本、製造借口的時候。來這裡也是為了鋪墊名義。而且，隻要不看軍方那幫人的臉色，兵力不是隨時都能擴充嗎？”
“這可不是單純堆砌數字就能解決的。我們極度缺乏有經驗的軍官和骨幹。就算把有經驗的人都提拔上來，今年之內最多也就隻能擴編到軍級規模，這就是極限了。”
陳淵說得保守了一些。實際上他的擴軍計劃遠比這個更加深遠，但在斯托雷平麵前，他還不想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而且，他心裡清楚，就算擴充了軍力，斯托雷平的計劃也絕非易事。
他是知道後續歷史發展的。
拋開製度和意識形態不談，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後來那位偉人的新經濟政策，幾乎與斯托雷平的政策異曲同工。再到後來戈爾巴喬夫的經濟改革，同樣如此。
想要在短時間內推行經濟改革，就必須擁有強有力的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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