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五千萬。
半年前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那時候沈童輝跟他磨到九千萬，他覺得能賣到一億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如今沈童輝主動加到一億五，比他的心理價位高出了整整五千萬。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至於那個周顧問退出了，就讓他退吧。
反正沈童輝還在，一億五千萬還在，錢照拿，地照賣，什麼損失都沒有。
想到這裡，陳學良的心情瞬間轉晴，甚至有些得意。
他拿起電話，重新撥通了沈童輝的號碼。
“沈生，好消息。那個周先生那邊我已經問過了，他們不打算加價，而且明確表示退出，不再參與收購。”
電話那頭，沈童輝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湧上心頭。
“真的？他們真的退出了？”
“千真萬確。我剛才親自跟他通過電話，他親口說的，退出。”
“陳老先生，那就按我們之前談好的來，一億五千萬，十天分批到賬，您看什麼時候方便簽約？”沈童輝現在也怕夜長夢多，他也知道，這個周顧問百分之百的是來釣自己的。
陳學良顯然也是反應過來了，說的十分直白，對方退出，但是，如果自己壓價，對方可能就不退出了。
這個該死的趙瑞龍，害我多花三千萬。
“明天上午，中環律師事務所，我帶律師過去。”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沈童輝從椅子上彈起來，狠狠揮了一下拳頭。
成了！
他壓在心頭整整一個多星期的巨石，轟然落地。那塊地終於要拿下了，兩年心血沒有白費。至於多借的那些高息資金，等收購完成、資產過戶、拿著地塊去銀行做再融資，資金壓力很快就能緩解。
恒指還在漲，他手裡的倉位每天都在賺錢。
東方紅到手之後，土地增值的利潤更是天文數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童輝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下電話的同時，香江幾個金融圈的私密飯局上，關於他的消息正在以一種他完全預料不到的速度蔓延。
“聽說了嗎？沈童輝最近到處借錢，連澳門那邊的疊碼仔都找了。”
“不止。我有個朋友在中環做財務顧問的，說沈童輝這兩個月借了將近一個億的民間拆借，利息兩分五，簡直瘋了。”
“他是不是資金鏈出問題了？元朗和屯門那兩個項目不是還沒套現嗎？”
“誰知道呢。不過空穴不來風，他要不是真缺錢，何必到處借高利貸？”
類似的對話，在同一天的下午和晚上，在香江幾個不同圈層的私人飯局上同時發生。陳衛國安排的人手，隻是在這些飯局上不經意地提了幾句，甚至連完整的話都沒說完，剩下的全憑在場的人自己腦補。
第二天一早，沈童輝還沒出門去簽約，電話就響了。
第一個電話來自他長期合作的一家本地銀行信貸部主管。
“沈總，早上好。有個事跟您說一下，您上個月那筆四千萬過橋貸款的展期審批，我們風控那邊暫時擱置了。總行要求補充更多資料，可能得往後拖一拖。”
沈童輝眉頭一皺：“王經理，那筆貸款的展期我們不是早就談好了嗎？資料也交齊了，怎麼突然——”
“不好意思沈總，上麵要求重新審。不瞞您說，最近行裡對地產類過橋貸款的審批收緊了，尤其是一些……高杠杆的項目。您那邊如果方便的話，先把之前那筆貸款的利息結一下，我們這邊也好跟上麵交代。”
沈童輝心頭一沉，但語氣仍然保持平靜：“行，我讓財務今天把利息打過去。”
剛掛電話，第二個電話就進來了。
是他元朗短炒項目的合作方，一個本地小型開發商。
“童輝，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我們元朗那個盤，我這邊可能得提前退出。最近資金有點緊，扛不住了。”
沈童輝眉頭擰成了繩：“老周，咱們不是說好了下半年再出嗎？現在退出，價格上不去，大家都虧。”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這邊真的沒辦法，你就當幫我一個忙，按成本價接過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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