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澄緩步走到王二狗身前,目光沉沉直視對方,語聲平穩:
“你聲稱數日前到金玉酒樓用餐,還記下一首詩是嗎?”
被吳澄盯著,王二狗不知為何感覺有些心虛,語氣生硬:
“對啊,怎麼了?”
“哦,那不妨將那首詩取出來,讓我一觀?”
“你要詩做甚?”
“我就簡單看一看。”
吳澄唇角微挑,淡淡反問:
莫非你心裡有鬼?”
“你心裡才有鬼!”
王二狗有些氣急敗壞,一把將寫了詩的紙塞到吳澄手裡:
“拿去,給你了!”
吳澄接過詩稿,目光投向詩稿,故作凝神細讀的模樣。
倏忽間,他握紙的手掌微微一鬆,詩稿掉在地上,又不小心地一腳踩了上去,還來回摩擦了兩下,紙麵當即破損。
“你幹嘛?”
看見吳澄把詩稿踩爛了,王二狗怒火中燒,大聲嗬斥道。
“哎呀,一時失手。”
吳澄麵上裝出幾分懊惱,旋即目光認真地看著王二狗:
“這樣吧,我重新給你謄寫一份,如何?”
話音落下,他又轉頭望向身姿豐腴的女東家,拱手問道:
“不知可否借金玉酒樓的紙筆一用?”
女東家雖然不知道吳澄此舉所欲何為,但她內心最深處的聲音告訴她,吳澄並沒有惡意,相反還可能是在幫助她!
女東家不敢遲疑,立即轉頭看向店小二,語氣鄭重:
“你快去取文房四寶!”
不多時,文房四寶備齊,吳澄伏案揮毫,片刻便重新謄寫完一紙詩文。
吳澄吹了吹紙上墨跡,拿著詩稿,將其交給王二狗:
“你不妨再念一遍?”
“念就念!”
王二狗頭腦簡單,未曾多想,一時爭強好勝,當即應下。
這時,女東家和豪商也靠了過來,二人一起將目光看向王二狗手中的詩稿。
“咳咳!”
王二狗手捧詩稿,麵對著眾人,咳了咳嗓子,高聲念道: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讀完,他擡眼望向吳澄,滿臉洋洋自得:“我一字不差盡數念出,你還有什麼話說?”
王二狗在原地傻樂,薛東家與豪商二人卻是神色古怪。
要說王二狗一個地痞不識字還能理解,他們二人能做那麼大的生意,要說不認字,那就不太現實了。
豪商心思剔透,並不是傻子,單憑王二狗這番反應,心中已然隱約猜測。
今天這場鬧劇從頭到尾都是旁人精心策劃的圈,是有人故意為之!
目的便是要借他們的手將薛掌櫃趕出西市,然後……將金玉酒樓據為己有?
吳澄漾開一抹淺淡笑意,陡然伸手奪過詩稿,在眾人麵前高高揚起,聲音響徹全場:
“諸位請看!這紙上最後兩句分明是‘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而他卻念成‘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此人根本目不識丁!連文字都認不得,又何談當初在金玉酒樓抄錄詩句?”
吳澄聲音鏗鏘有力,擡手指著王二狗,厲聲叱道:
“你這不識字的蠢豬,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那白髮老者聞言連忙接過詩稿仔細端詳,神色驟然驚詫:
“確實是‘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將進酒》老夫也拜讀過,原文不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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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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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如此?”
“他壓根不識字,為何謊稱在酒樓記下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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