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著殘蘆掠過蓮池,簌簌聲響漫過水麵,送入月洞牆之後。
李瀾李瀾倚著青磚牆,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心中暗道:
“怎麼會是她?”
儘管她不願意相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個跟在吳澄身旁的貌美女子竟然是當日那個企圖將《將進酒》佔為己有的貪婪女人——金玉酒樓東家!
李瀾蹲在牆角,遠山般修長的柳眉猛地倒豎,清冷鳳眸微微一眯。
右手抵著下頜,滿心疑竇翻湧。
吳澄怎麼會和那女人在一起?
莫非就是她離開的這短短半天時間,讓那女人有了可乘之機?
她屬狗的嗎?聞著味就來了?
“啊!氣死我了!”
李瀾銀牙緊咬著衣袖,銀牙暗暗咬住袖口,胸中妒火騰騰直往上湧。
心中憤憤不平,越想越氣憤的她霍然起身,細小的拳頭對著青灰牆麵又是邦邦兩拳,砰砰兩聲悶響回蕩在僻靜院角。
繼而又擡腳連踢數下,連踢帶打的她恨不得將心中的怒氣統統發洩出來。
“殿下,您消消氣!”
李瀾這副瘋魔狀把一旁的蓮兒嚇了一跳,心頭驟然一緊,慌忙快步上前伸手阻攔。
可李瀾盛怒之下氣力不小,蓮兒這小體格怎麼攔得住?
蓮兒急中生智,眸光忽地一亮,抓住李瀾的衣袖急聲勸道:
“殿下息怒!您仔細瞧瞧,水榭之中並非隻有郎君與那小娘子二人!
旁邊有侍女、友人相伴,他們並不是私底下偷偷幽會,說不定郎君與這位薛娘子隻是尋常相交,彼此清白?”
?!
揮拳欲再次砸牆的李瀾動作驟然僵住,眼珠飛快一轉,細細思索片刻,越想越覺得蓮兒所言有理。
對誒!蓮兒說的有道理!
他們兩個才見過幾次麵?關係怎麼可能發展的如此迅速?
況且那女子身材臃腫,看起來就像早已嫁為人婦的樣子。
吳澄年紀輕輕,如何會瞧得上這種人妻少婦?
一定是她多慮了!
李瀾心中愈發肯定吳澄恪守男德,謹守君子之禮,並沒有四處沾花惹草。
原本下彎的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弧度,整個人頓時心情大好。
妙哉!
恰在此時,寒風攜著凝芳榭內的談笑之聲,順著水麵悠悠飄來。
李瀾收拾好心情,身子伏在月門側邊,屏氣凝神,繼續偷聽水榭眾人閑談。
她自以為自己是在螳螂捕蟬,殊不知黃雀在後……
後方花木掩映的廊廡之下,身著宮裝長裙的李蕙正悄咪咪地觀察著前方主僕二人鬧出的動靜。
一雙妙目瞪得溜圓,臉上精彩紛呈,好似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李瀾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入了李蕙的耳中,並且她的一舉一動也全被李蕙盡收眼底……
……
一池秋水波光微動,殘荷枯葦在涼風中輕輕搖曳,一片蕭瑟。
凝芳榭四麵菱花窗盡數敞開。
柔兒倚著柱子肅立。
盧勉的兩個僕役早早地被他打發走了,叮囑他們過會兒再來收拾殘局。
吳澄、盧勉、薛清沅三人圍坐黑漆長案旁,身前是熱騰騰的香茶作伴。
盧勉放下手中茶盞,輕嘆一聲:
“嗐,這凝芳榭三字乃是永寧長公主所取,我們幾個在這爭論,沒甚意義,還不如直接去問她本人呢。”
薛清沅連連搖頭:
“盧大郎說的簡單,長公主殿下神龍見尾不見首,很少人知道她的行蹤,更別提見到本人了。”
吳澄聽著二人的話,疑惑道:
“你們不是說舉辦法事時長公主殿下會親臨現場嗎?”
“此言非虛,每年的下元節,長公主殿下都會雷打不動地來一趟。”
盧勉深以為然點了點頭,緊接著雙手一攤,麵露無奈之色:
可是長公主乃天潢貴胄,金枝玉葉,憑什麼會見我們?”
“愈之兄此言謬矣!汝出身範陽盧氏,名列長安四大才子,尊甫又官拜禦史中丞。”
吳澄細數了一番,調侃道:這般家世才望,長公主豈會不見?若是拜謁,怕是要將愈之兄奉為座上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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