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掠池,殘荷作響。
盧勉聞言雙目一亮,身子微微前傾,詫異追問:“竟有這般奇事?”
薛清沅黛眉一蹙,冷冷斜睨李瀾,語聲帶著幾分鋒芒:
“你這長舌婦,為何憑空汙人清白?”
?!
李瀾呼吸一滯,暗自惱怒不已。
她是真想撕爛這女人的臭嘴。
但她貴為長公主,氣量宏大,不和這貪利賈婦一般見識,強壓下滿腔慍怒,接著緩緩開口:
“昔日我曾與吳郎在灞橋驛庭院月下漫步,他吟過一詩: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好詩!好詩!借古諷今,氣魄雄渾!”
盧勉忍不住擊節讚歎,慨然說道:
“我大盛西南有吐蕃頻繁侵襲,北有突厥、回鶻意圖南下,東北契丹、奚族虎視眈眈,可謂四麵群狼環伺!
朝堂諸公皆欲避戰求和,眼下正需要伯清這般有膽氣、有風骨之士!”
薛清沅雖是女子,亦被詩句之中磅礴氣魄觸動,忍不住問道:
“此詩可是郎君親筆所作?”
嗬。”
李瀾淡淡一聲輕笑,微微搖頭:
“我也曾問過,他偏要說此詩乃是一名喚李清照的女子所作。”
此等筆力,全然不似女子手筆!”
盧勉眉頭緊鎖,臉上滿是不解:
“世人附會篇章,大多是庸人假借名士聲望。伯清之文才,眾人有目共睹,何須行此投機取巧之事?更何況還要託名一位無名女子!”
“……”
吳澄一時語塞。
難不成把李清照找來當麵佐證?
可是現在她還沒出生呢!
叫她祖宗過來還差不多……
那麼吳澄還能說啥?
總不能說自己來自21世紀的地球,是一個剛中一百萬沒多久就穿越過來的文抄公?
吳澄怕被打死……
……
“嗯,你們知道黃粱一夢嗎?”
吳澄擡頭望著湛藍的天空,目光深邃,玄之又玄地說了一句。
沒錯,他又準備故技重施。
李瀾聞言一聲冷哂:
“你這計謀已經用過一次了,莫非還想誆騙我說這些詩文皆是你夢中所得?”
“……”
吳澄自閉了。
你這人到底有沒有禮貌?
無不無聊,一直問,煩不煩?
“唉~”
吳澄長嘆一聲,目光變得深邃:
“既然被你們識破了,那我便不再遮掩了,這些詩文,確是我所作,這下行了吧?”
盧勉感慨不已:“《山坡羊》滿懷憂民之思,雁塔題詩風骨雄奇,《將進酒》飄逸若仙人之語,伯清當真是文風多變。”
薛清沅掩唇淺笑,目光落向吳澄:
“若是擇日再於凝芳榭開一場雅集,以郎君胸中才學,長安四大才子之名,唾手可得。”
吳澄聽後連連擺手:
“沅娘說笑了,愈之兄可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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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才子之一的盧勉就在現場,公然在他麵前說要取代他們,吳澄還沒有囂張到這種地步。
盧勉心胸豁達,聞言搖頭一笑:“所謂長安四大才子,不過世人私下妄自品評,某素來不曾放在心上。”
“長安四大才子,以崔琰為首,盧郎君、鄭休次之,此三人皆是有真才實學的。”
李瀾評價不俗,對於他們幾人的才學還是發自內心肯定的。
吳澄聽她未曾提及最後一人,心生好奇,開口問道:“那位列最末者又是何人?”
“最末者乃裴相之侄、常山太守之子裴玨,此人雖有才情,奈何性情輕狂、放浪不羈,士林風評素來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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