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籠子時小心點,讓黏黏怪去。它雖然打仗沒用,但打掃還算乾淨。”
“哼,便宜那家夥了。
人類就這樣在昏暗的籠子裡,陷入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循環。怪異們將他的籠子打理得異常乾淨,還在角落放了一個陶瓷質感的方形盆,裡麵鋪著厚厚一層散發著淡淡紫光的石頭。那些石頭看著堅硬,握在手裡卻軟彈溫熱,透著一股奇異的觸感。
人類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敢靠近。
他向來愛乾淨,便自覺在離睡覺區域最遠的角落解決生理需求。好在怪異們總會在他熟睡時悄悄清理,籠子裡始終沒有散發出惡臭。厚重的絨布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他隻能渾渾噩噩地活著。
無法交流,無法理解,無法逃離。這種被世界徹底拋棄的感覺,即便他在藍星時是個出了名的沒心沒肺、神經大條,在這封閉黑暗的異世囚籠裡待了這麼久,也終於瀕臨崩潰。
孤獨,本質是自我意識覺醒後,卻無法與外界產生任何有效共鳴與鏈接的痛苦。而對未知的恐懼、對生死的迷茫、對自我存在意義的追問,是刻在人類基因裡最深層的孤獨。
他從小就懂這種感覺。他出生在南方一個龐大的家族,是家中的老二。上有光芒萬丈、被父親寄予厚望的哥哥,下有天真爛漫、被母親捧在手心的弟弟。他明明也是血脈相連的一份子,卻像個透明人,始終遊離在家庭的溫暖之外,像一株寄生在牆角的苔蘚,安靜,沉默,無人問津。
此刻,籠中的孤獨與童年的孤寂重疊,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纏住。他蜷縮在紫光石盆旁,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冰冷的鐵欄,喉嚨裡發出細碎的、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嗚咽。
也不知過了多少混沌的日夜,承載著他的籠子突然輕輕一震,開始緩緩移動。
要去哪?
人類遲鈍地轉了轉眼珠,望著籠頂一成不變的黑暗,隨即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去哪都一樣吧。活著,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被困著;死了,或許反而是種解脫。他早已沒了掙紮的力氣,也沒了探尋的欲望,就像一截被潮水衝上岸的浮木,隨波逐流,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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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子在崎嶇的路麵上顛簸著,偶爾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與外麵傳來的、越來越嘈雜的怪異嘶吼聲交織在一起。
人類蜷縮在角落,將臉埋進膝蓋,試圖隔絕這一切。他能感覺到,籠子正在被抬升,似乎進入了一個巨大、空曠且回聲繚繞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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