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飼養的三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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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裡文南特就抱著小人類出現在艾爾曼的洞穴門口了。
它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這麼急不可耐——或許是昨晚那番對話之後，它迫切地想親眼看看"另一種可能"活生生的樣子。想看看一個怪異和一個人類，到底能走成什麼模樣。
小人類還迷迷糊糊的，窩在它懷裡揉眼睛。
昨晚忙前忙後照顧病號，又跟一群團子鬥智鬥勇，睡得正沉就被大黑怪撈起來打包帶走，此刻臉上寫著一萬個不情願。
"……大清早的，去哪啊。"
含含糊糊的抱怨從人嘴裡嘟囔出來。
裡文南特聽不懂，但看那副沒睡醒的樣子也能猜到七八分。
它伸出觸手輕輕揉了揉人的頭發，轉身敲了敲石門。
過了好一會兒，石門才從裡麵打開。
艾爾曼明顯沒料到裡文南特這種戰鬥型怪異的行動力。
被自己囡囡催著去開門的它甚至沒完全清醒。
看見門口那一大一小兩坨身影時，它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然的表情。
"領主大人，您這也太早了。"艾爾曼忍著哈欠讓開門口。
裡文南特微微頷首，邁步跨進洞穴，身後的分身們排著隊魚貫而入，每隻頭頂上都頂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洞內的陳設和精神鏈接裡看到的大致相同，暖黃色的螢光燈還亮著，軟榻上囡囡還沒醒，蜷在厚厚的獸絨毯裡，隻露出半張臉和一截攥著被角的指尖。
艾爾曼的矮凳擱在榻邊，旁邊散著幾根沒編完的藤條，一疊文件被隨手放在地上，批了一半。
裡文南特清了清嗓子，語調故作隨意："一點小東西，不成敬意。"
分身們嘰裡咕嚕地把大包小包拱放好，然後各自找地方窩著，本來不大的洞穴瞬間變得擁擠了許多。
“領主大人……您也太客氣了……”艾爾曼呆滯地看著一大堆閃瞎眼的珠寶礦石，整隻怪都清醒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該說不愧是領主大人嗎，這些東西都趕得上它一年的工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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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大人您隨意坐。"
裡文南特點了點頭，抱著小人類在石桌邊坐下。
人這時候總算清醒了些，睜大眼睛四處張望。
陌生的洞穴、陌生的暖光、陌生的氣味。
他縮了縮身子，往裡文南特懷裡靠了靠。
裡文南特感受到他的緊張，用觸手輕輕圈住他，壓低聲音哄了一句什麼，語調是前所未有的柔軟。
小人類聽不懂，但看大黑怪這麼淡定的，他便也慢慢鬆了勁兒。
就在這時，軟榻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
被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蛄蛹了兩下。
囡囡醒了。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見榻邊的艾爾曼時目光才安定下來。
可當他偏過頭，瞥見石桌邊端坐著的裡文南特，那隻巨大的、漆黑的、渾身覆著硬質外骨骼的怪物，身體很明顯地繃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毯子邊。
人的天！
打劫的？
他一轉頭，又看到洞穴裡堆成山的珠寶礦石，差點把人的眼睛閃瞎。
人的天！
自己家那隻蠢怪啥時候這麼有錢了！
不會是被騙了吧！
那隻黑漆漆的怪一看就很不好惹！
囡囡有點害怕地往被窩裡縮了縮。
然後，他看見了黑漆漆怪的懷裡探出來的一顆小腦袋。
兩個人類的視線在空中對上了。
嗯？
嗯？！
囡囡的眼睛眨了眨。
小人類也眨了眨。
短暫的安靜裡，某種無法言說的東西在他們之間無聲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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