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飼養的三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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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鏈接安靜了很久。
"不過領主大人，我得提醒您一件事。"艾爾曼像想起了什麼，忽然正色，"人類是有自由意誌的物種。您可以是全世界最好的'情感容器'，能給他所有安全感和信任感——但他最終愛不愛你，那是他的事。您不能要求，也不能強求。"
"我知道。"裡文南特說。它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人類，呼吸均勻，睫毛在臉上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它想，如果這個人最終不愛自己，它會難過、會失落，但不會後悔。因為光是遇見他、陪在他身邊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好了。
"而且吧……"艾爾曼語氣裡帶了一點點狡黠，"您再想想，以您的實力，恐怕已經不是您放不放手的問題了，是您那位小人類想跑也跑不掉的問題。"
裡文南特："……閉嘴。"
艾爾曼："好的領主大人。"
"哦對了，還有一點。"艾爾曼的聲音又飄了回來，它調整了一下擬態的坐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相處下來我覺得最難的，其實是咱們怪異的'本能'。"
"本能？"
"對。咱們怪異天生就比人類強大，這種強大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所以我們很容易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在'上位'，把人類放在'下位'——保護者與被保護者，飼主與寵物，施予者與接受者。"艾爾曼慢吞吞地說，"可如果你真的想和一個人建立平等的關係，這種思維定式就是最大的障礙。"
裡文南特皺眉："可是人類的身體確實很嬌弱……這不是事實嗎？"
"是事實。但'事實'不等於'關係的全部'。"艾爾曼說，"我打個比方——您比一棵大樹高大，比它活得久，能替它擋風。但您和一棵樹的關係，能叫平等嗎？"
"……不能。那隻是……它在那兒，我路過。"
"對。那為什麼您和您的小人類的關係就該是'我在上，他在下'呢？因為他比您弱小？那這世上的關係，豈不是全都要按強弱來排次序？"
裡文南特被堵住了。
艾爾曼接著說："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一件事：平等不是'咱倆一樣大、一樣強、一樣厲害'。平等是'你的需求和我的需求同等重要'。他想吃酸溜果的時候，和我想要安靜的時候，優先級是一樣的。他害怕時想躲進我懷裡，和我難過時想抱著他，這兩件事的分量是一樣的。"
"……可是，我是可以為他付出更多的那一方。"裡文南特有些固執地說，"這難道不是愛嗎？"
"當然是愛。但如果您的付出讓您站在了高處，讓他隻能仰著頭接受——那就不是平等的愛，是施舍。"艾爾曼語氣溫和卻鋒利，"領主大人，您想過沒有，為什麼您的小人類今天會主動摸您的額頭？"
裡文南特一愣。
"因為他終於找到了一件他能為您做的事。"艾爾曼說，"雖然隻是摸一下額頭、遞一條毛巾，但那是他的'付出'。那讓他覺得自己在您麵前不是一隻隻能張嘴等投喂的寵物，而是一個也能照顧您的……人。哪怕他是小的、弱的、笨手笨腳的，但他也能給您您需要的東西。您明白這種感覺嗎？"
裡文南特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小人類。
"所以，平等不是您把他拉上來，也不是您把自己降下去。"艾爾曼說，"平等是你們各自站在自己站著的地方，然後互相伸出手。您的手大，他的小手小，但伸出來的距離是一樣的。"
裡文南特沉默了很久。
"……那尊重呢？"它終於開口。
"尊重就是，當他決定伸手的時候，您接住；當他決定不伸手的時候，您等著。"艾爾曼的聲音很平靜，"人類有自由意誌。他們有權利不喜歡您，有權利害怕您，有權利想要離開您。您願不願意接受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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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文南特的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慢慢開口，聲音低而沉："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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