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何大清看上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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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媒婆見吳春蘭動了心，臉上不由露出為難的神色。
何大清開出的條件，確實優厚，可她已經答應了王家。
這要是口碑壞了，那以後誰還敢請她說媒？
“何師父，您我相識也有好幾個年頭了，你也知道我們這行的規矩。”
“您看要不這樣，今天我已經約好了王家人，下午去他們家讓春蘭跟王家小子先見上一麵。”
“要是她們互相看不上眼，咱們在談，你看行嗎？”
何大清神色淡然，不慌不忙開口：“劉嬸，我是真心看上了春蘭姑娘。如今是新社會，講究戀愛自由，不如讓春蘭自己拿主意。”
他心裡門清。
自己的劣勢，自己知道。
年過三十七，還帶著兩個孩子，麵相老成，特別是那雙死魚眼，看著就讓人滲得慌。
若是拖拖拉拉，不果斷拿下，那變數可就多了去了。
幸好自己家底厚，算是一項一般人無法拒絕的優勢。
劉媒婆看著態度堅決的何大清，心裡暗自權衡。
何大清出手闊綽、為人爽快，以往給他介紹席麵，從不虧待介紹錢。
為了一個還沒敲定的王家，得罪這麼個熟人，實在不劃算。
幾番思量，她最終轉頭看向吳春蘭，輕聲問道：“春蘭，你自己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吳春蘭小手扯著衣角，垂著的眼眸裡藏滿了旁人看不懂的掙紮。
她今年剛滿十八，正是姑娘家最愛美、最盼清白良緣的年紀。
誰不想要年歲相當、情投意合的少年郎君？
可命運從來由不得她選。
父親病逝已經掏空了家底，家裡也因此還欠下了一堆外債。
而體弱的母親終日以淚洗麵，尚未成家的哥哥被彩禮婚事壓得抬不起頭。
她是家裡唯一的閨女，從父親閉眼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沒有任性、挑選的資格。
她的婚事，就是家裡唯一的活路。
她緩緩抬起頭，清澈的眼眸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看向何大清：“你姓何，我就喊你老何吧。”
“你剛才說，能給我安排一份正式的工作，是真的嗎？”
何大清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語氣沉穩：“絕無戲言。隻要結婚證一到手，當天我就幫你落實崗位。”
“除此之外，四大件、該有的彩禮排場，我一樣不會少，絕不會讓你委屈。”
得到確切的答複，吳春蘭的心徹底亂了，糾結纏繞在心間，拉扯得她無比難受。
理智與心底的期許，正在激烈博弈。
眼前的男人，大她整整十九歲，是兩個孩子的爹，兒子甚至隻比她小兩歲。
論年齡，對方完全能做自己的父輩。
論模樣，這個算了……
嫁給這樣的人，往後就是人家的後媽，還得扛起家庭瑣事，外人的閒話、異樣的眼光，她往後半生都躲不開。
這是她心底最本能的抵觸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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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實刺骨。
普通人家的親事，彩禮寥寥無幾，根本填不上家裡的窟窿。
之前媒婆介紹的人家，要麼彩禮微薄杯水車薪，要麼人有癡傻缺陷，根本托付不得。
王家的相親對象倒是般配，可隻願意給五十塊彩禮錢，也解決不了家裡的燃眉之急。
反觀何大清。
三間正房、自行車、乾部崗，許諾的彩禮、大件、工作崗位，是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一份正式工作，意味著她不用一輩子困在灶台農活裡，意味著她能自立、能兜底、能徹底改寫自己和娘家的命運。
短暫的掙紮過後，貧寒打磨出的清醒，壓過了少女虛無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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