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吳家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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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答應！就算我一輩子打光棍，也絕不能拿我妹妹的後半輩子將就！”
隔著薄薄的木門，屋內激烈的爭吵聲夾雜著細碎的哭泣聲，清晰傳入何大清耳中。
吳春蘭剛才跟他說，讓他在屋外稍等片刻，她回家和家人坦白婚事。
可不過短短幾分鐘，好好的家常談心，已然變成了爭執。
大雜院不少住戶，路過的街坊紛紛駐足，探頭探腦往前院的吳家張望，議論聲細碎嘈雜。
何大清眉頭微沉，顧不上吳春蘭的叮囑，徑直推門走進了吳家。
屋內陳設格外簡陋，桌椅板凳破舊、邊角磨損。
靠裡側盤著一鋪寬大土炕，擠一擠能睡下五六口人。
此刻，久病體虛的吳母半倚在炕頭，麵色蠟黃憔悴，眼角掛著未乾的淚痕，氣息微弱。
吳春蘭坐在炕邊，肩頭微微聳動，眼眶通紅，淚水無聲順著臉頰滑落。
炕前站著一個二十三四歲的青年，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舊棉襖，身形挺拔，劍眉星目。
正是吳春蘭的親哥哥，吳小軍。
見到何大清進門，吳母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想要起身迎客。
“你就是春蘭說的姑爺吧？快坐快坐，家裡條件簡陋，招待不周，還請多多擔待。”
“娘，您別動！好好歇著。”吳春蘭連忙俯身扶住母親，哽咽著輕聲勸阻。
吳小軍聞言，臉色沉了下來，轉身大步擋在何大清麵前，眼神滿是排斥。
“你就是何大清？”
不等何大清應聲，他語氣生硬，帶著極強的敵意：“你趕緊走！我們家不歡迎你！我妹妹也絕不可能嫁給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軍子！不許對你妹夫無禮！”吳母急得聲音發顫，掙紮著想坐直身子，奈何身體孱弱，終究無力起身。
“哥！”吳春蘭紅著眼眶拉住吳小軍，哭得淚眼朦朧，“你別這樣！”
吳小軍根本不聽，抬手就朝何大清推去。
可何大清卻身形紋絲不動，穩穩立在原地。
何大清微微蹙眉，已然看清了眼下的局麵。
哥哥心疼妹妹，不願妹妹委屈嫁給他這個都能做自己父親的人，這份赤誠心意，他能理解。
他語氣平和，帶著幾分誠懇：“大舅哥，先別急著趕我，聽我好好說幾句。”
“沒什麼好說的！趕緊走！”吳小軍滿心執拗，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執意要將何大清推出門外。
眼看場麵僵持，吳春蘭猛地擦乾眼淚，一把推開吳小軍，擋在了何大清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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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通紅的眼眸，語氣堅定無比：“哥，他是我認定的男人，是我未來的丈夫！”
一句話，讓吳小軍僵在原地，滿臉錯愕。
何大清抬手，溫柔地拍了拍吳春蘭的肩頭，語氣溫和：“春蘭，你先去陪著咱娘，我跟大舅哥好好聊聊。”
吳春蘭遲疑片刻，看著他沉穩的眼神，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回身守在了炕邊。
何大清抬眸看向麵色緊繃的吳小軍，不疾不徐開口：“大舅哥，我知道你心疼春蘭，怕她跟著我受委屈、吃苦頭。”
“但你捫心自問，春蘭要是隨便嫁個與她年歲相當的普通人，就真的能安穩幸福嗎？”
“這大雜院裡，多少媳婦日日受婆婆磋磨、被婆家壓榨？”
“多少人家粗糧野菜度日，頓頓吃不飽飯？”
“又有多少夫妻日日爭吵、男人動輒打罵媳婦？這些，你我都看在眼裡。”
吳小軍緊抿雙唇，臉色依舊難看，卻一時無從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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