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五十年代棄女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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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腳步聲徹底消散，沈木槿瞬間收了眼底刻意裝出來的溫順乖巧。她身子微微舒展，下意識抬起兩條纖細的胳膊，像從前那般舒展枝椏那般輕快晃了晃。指尖輕輕顫動著，還殘留著幾分本體樹枝搖曳的慣性，晃了兩下才猛然回神。
不對，現在不是樹，是人。
她動作一頓，看著自己空蕩蕩沒有樹葉的白皙纖細手臂，又別扭又好笑地抿了抿唇，乖乖將手臂垂回落回身側。刻在骨子裡的習慣，裝人裝久了，還是會露些小動作，但外人看了肯定覺得太怪異，還是收斂些穩妥。
老話說得好夜長夢多，果然木大巍終究是架不住古麗文的枕邊風。不過短短兩日，他便主動找上木槿，說要帶她去城南看新買的房子。
軍區大院安在城北，院牆規整、肅穆莊嚴，是專屬軍人家屬的清淨地界。可安城最熱鬨繁華的地界，卻是城南。那裡街巷縱橫，商鋪林立，煙火氣最盛。
一路上，沈木槿坐在公交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熱鬨街景，她素來愛熱鬨，更愛這種人聲鼎沸、煙火升騰的活氣，一想到以後能搬出規矩森嚴、處處拘束的軍區大院，住到這般便利繁華的地方，心裡早已悄悄落了滿意的定數。
按照地段來看，這處房子定然不差，出門不遠就是國營飯店，香氣終日縈繞；隔壁就是國營百貨商店，糧油布匹、日用百貨一應俱全；再隔一條街便是電影院和人民公園，附近的學校也是包含小中高，是整個安城最愜意的住處。這般配套，放在當下的年代，已是頂好的條件。
可當木大巍帶著她拐進一條窄巷，推開那扇斑駁脫漆的木門時，沈木槿方才所有的好心情，瞬間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消散得乾乾淨淨。
眼前的房子哪裡能住人？
牆麵斑駁開裂，牆皮大塊大塊脫落，露出裡頭泛黃的土坯，牆角爬著厚厚的青苔，濕漉漉的透著黴味。木質門窗早已朽壞變形，窗欞缺了大半，門框搖搖晃晃，輕輕一碰就發出吱呀的異響。院子裡雜草叢生，地磚坑窪不平，屋簷瓦片殘缺不全，縫隙裡積滿了枯葉塵土，一眼看去，破敗荒涼，處處透著歲月的破敗與荒廢。
沈木槿蹙緊眉心，轉過身，直直看向身後麵露心虛的木大巍，聲音清亮，不帶半分怯意，直白道出心底的不滿：“爸，你就讓我住這種破房子？”
木大巍被她問得一陣心虛，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她澄澈透亮的目光。
他心裡清楚，這破落小院跟軍區大院整齊乾淨、敞亮舒適的家屬房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沒法相比。他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抬手摸了摸鼻尖，強行找著說辭圓場：“房子看著舊了點，可勝在院子大、房型寬敞。回頭我找幾個工人，簡單修補修補就能住。”
“簡單修補可不行。”沈木槿半點不鬆口，抓住他的話柄順勢步步緊逼，語氣篤定又堅決，“這房子牆體受潮開裂、門窗朽壞、屋頂缺瓦，隻是縫縫補補根本不頂用。必須裡裡外外徹底翻新一遍，牆麵重新抹灰刷白，門窗全部換新，屋頂的舊瓦也得全部換成新黑瓦。不然每逢陰雨天，屋裡必定漏雨，到處潮濕發黴，根本沒法住人。要是修不好，往後漏雨受潮，我可不會將就，直接搬回軍區大院住！”
她拿捏得極準，清清楚楚知道，木大巍最怕的就是她賴在大院不走，攪得家裡不得安寧。
木大巍本就心疼錢財，買這處大院子已經讓他心疼不已，本想簡單糊弄修補兩句，就能把沈木槿打發出去獨居，徹底省心。可一聽她撂下的狠話，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他太了解這丫頭了，看著溫順安靜，骨子裡執拗得很，真要是房子出問題，她絕對說得出做得到，轉頭就回大院鬨，到時候鄰裡閒話、家屬議論，他臉上無光不說，家裡也永無寧日。
一想到沈木槿折騰起來沒完沒了的模樣，他心頭一陣煩躁，再也不願多糾纏，擺了擺手，語氣滿是不耐：“行行行！都依你！回頭我找人過來徹底收拾翻新，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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