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南給她置辦一套大房子,當做她日後的嫁妝,讓她住得寬敞自在。安城一中的入學名額,我也托人幫忙,早就打算好好安置她。這些年孩子在鄉下,我從未斷過補貼。說到底,是我平日裡忙於軍務,疏於照看,讓孩子在老家受了委屈,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愧疚自責,實則悄悄撇清自己偏心算計的事實,隻把一切歸為軍務繁忙、疏於照看。
王政委聞言神色稍緩。他本就不是要刻意追責木大巍,隻是事關軍屬家風、乾部德行,若是任由乾部苛待親女、私心偏心的風聲傳出去,難免影響師團風氣,落人口舌,損害軍區名聲。今日必須把話說開,敲定妥善的安置法子,給孩子一個公道,也給大院眾人一個交代。
一旁坐著的謝婆子實在聽不下去他這番冠冕堂皇的托詞,當即開口打斷,語氣直白又不客氣,句句戳中要害:“木團,話不能這麼說!小槿這孩子鄉下早已無親無故,你是她世上唯一的至親,唯一的依靠!孩子千辛萬苦找來城裡,你卻遲遲不給孩子遷城市戶口,戶口落不下來,沒有定量糧油,孩子連書都讀不了、飯都吃不踏實,這像話嗎?”
謝婆子性子直爽,最是看不慣這種偏心涼薄的父親,話裡話外滿是不滿,幾乎是明著指責他心思不純、刻意苛待孩子,故意卡著戶口不讓孩子在城裡立足。
沙發上的沈木槿低垂著眼眸,心底默默給仗義直言的謝婆子點了個大大的讚。
還是謝奶奶通透清醒,一句話就戳破了木大巍所有的虛偽說辭。
果然,聽完這番話,王政委原本稍緩的神色再次沉了下來,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嚴肅地看向木大巍:“老木,這件事是你考慮不周。孩子既然歸你撫養,你就該全權負責。回頭立刻把孩子的戶口從鄉下遷過來,正好你打算給孩子買房,戶口、房產一並妥善辦好。”
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字字鄭重:“不管是前妻所出還是後妻所生,都是你木大巍的親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身為父親,絕不能厚此薄彼、敷衍苛待。該擔的責任,必須穩穩擔起來!”
木大巍渾身一震,心底瞬間通透了所有利害。
王政委這番話,看似溫和勸導,實則是明確的警告敲打。
他如今隻是副職,仕途本就平平,想要更進一步,能力、人脈是其一,個人德行、家風名聲更是重中之重。若是今日這事鬨大,落得一個苛待親女、偏心自私的名聲,不僅會被戰友同僚詬病,也會影響自己的晉升前路!
一時的私心算計,若是毀了多年仕途,得不償失!
他抬眼看向一旁依舊垂首蹙眉、眼眶泛紅、柔弱無辜的木槿,心底又氣又悔,滿心憋屈,卻再也不敢有半分敷衍糊弄的心思。
利弊權衡之下,他徹底收斂了所有私心,對著王政委鄭重應下:“政委教訓得是!是我糊塗了,思慮不周,險些委屈了孩子。您放心,我定然妥善安置好小槿,絕不會再敷衍懈怠,儘好為人父的本分。”
說完,他轉頭看向沈木槿,壓下心底所有煩躁與不滿,刻意放軟了語氣,帶著幾分愧疚的姿態開口:“小槿,是爸爸不好,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往後你就算住在外麵,逢年過節、放假閒暇,也常回家裡來看看,陪陪爸爸。”
沈木槿心底冷冷嗤笑一聲。一番威逼利誘、權衡利弊,哪裡是真心愧疚疼惜她,不過是怕影響自己的前途名聲罷了。
心裡通透所有真相,麵上卻絲毫不顯。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泛紅的杏眼濕漉漉的,眼裡盛滿受寵若驚的溫順與感動,怯生生看著木大槿,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未散儘的哽咽:“爸,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好好讀書,絕不惹您和小媽生氣,不給家裡添麻煩。”
字字乖巧懂事,句句溫順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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