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五十年代棄女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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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歲的少女，正是最愛俏、最惜容顏的年紀。不止自己偏愛收拾得鮮亮整齊，看著眉眼乾淨、軟嫩乖巧的小姑娘，更是忍不住上手打扮一番。
謝婉正是這般心思，牽著沈木槿纖細的手腕，腳步輕快地直奔國營商店的成品成衣櫃台。
彼時的國營商店裝修樸素，牆麵刷著半舊的白漆，木質櫃台被常年擦拭磨出溫潤的包漿，貨架上的商品擺放得規整劃一，帶著獨屬於七十年代的質樸規整感。店內人來人往，大多是逛街添置物件的街坊鄰裡，低聲交談的話語、售貨員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熱鬨卻不嘈雜。
一路被牽著往前走的木槿，忽然輕輕拽了拽謝婉的衣袖，語氣軟軟的，帶著幾分真切的委屈。
“婉姐姐，我想先買鞋，腳上的鞋子磨得慌，穿著一點都不舒服。”
話音落下，她微微彎腰，輕輕撩起身上過於寬大、空蕩蕩的舊褲腿。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露了出來，露出五指圓潤粉嫩的腳丫，光禿禿的沒有鞋襪遮擋。舊鞋子早已變形，鞋底薄得近乎透光，鞋麵布料發白起球，堪堪套在腳上，鬆鬆垮垮根本不合腳。
謝婉低頭看見這一幕，心頭瞬間湧上滿滿的心疼，眉眼間滿是不忍。
“是姐姐考慮得太不周到了，光顧著看衣裳，委屈你了。走，咱們先買鞋，把腳舒舒服服的。”
說罷，她立刻調轉方向，牽著木槿走到一旁的鞋類櫃台前。
木槿乖乖站在櫃台邊，目光淡淡掃過玻璃櫃台裡陳列的各式鞋子，心裡其實半點歡喜也無。
從前看著狐姐姐居於靈山仙府，所見的鞋履皆是精工細作，綾羅為麵、流雲為底，鞋頭繡著翩躚花鳥、纏枝流雲，綴著細碎的珍珠、剔透的寶石，行走間珠光搖曳、步步生韻，雅致無雙。
可眼前的鞋子，樣式單調又樸素，除卻乾淨的白色、沉悶的黑色，便是那種灰蒙蒙、黃撲撲、像曬乾的泥垢一般的土黃色，笨拙厚重，毫無美感。
木槿心裡悄悄撇嘴，暗自對比著兩個天地。如今這個樸素平淡的年代，本就沒有那些流光溢彩的繡鞋羅裙，能有乾淨合體的衣物鞋襪，便已是尋常人家最好的光景，由不得她挑剔半分。
謝婉沒有察覺她心底的波瀾，俯身看著她小巧的腳掌，溫柔詢問：“小槿，你平時穿多大的碼數呀？”
木槿聞言瞬間愣住，澄澈的眸子裡透著幾分茫然。
多大碼？她是真的不知道。原主從小到大，從未正經買過一雙新鞋。幼時穿的是奶奶一針一線納的布鞋，合腳又軟和；奶奶走後，便隻能撿沈家大房堂姐穿剩的舊鞋，大小不合、破損老舊是常態，哪裡有機會知曉什麼鞋碼。
她老老實實搖了搖頭，聲音軟糯又坦蕩：“婉姐姐，我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買過鞋。”
這話落在謝婉耳中，讓她心頭又是一酸。她知曉這孩子身世坎坷、吃過不少苦，眼下人來人往的商店裡，她怕直白的詢問讓木槿難堪窘迫，便不再多問，隻細細打量著她小巧纖細的腳掌，估摸著尺寸。
“我看著你的腳約莫三十五碼的樣子。”
說完，她抬眼看向櫃台後的營業員，語氣溫和：“同誌，麻煩拿一雙三十五碼的白色帆布鞋。”
守櫃的是個中年女營業員，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眉眼間帶著常年坐櫃台養出的傲慢漠然。她的目光自上而下掃過木槿身上洗得發白、寬大破舊的衣褲，還有那雙光禿禿露在外頭的腳丫，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神色愈發冷淡。
礙於謝婉穿著體麵、氣質端莊，看著便是體麵的人家的姑娘，她不敢公然刁難，卻還是語氣生硬、帶著幾分訓斥開口。
“試鞋得先穿襪子！光腳直接試，鞋子被踩臟了，後麵還怎麼賣給別人？店裡有規矩，不能這麼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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