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正經地方?
殊不知顧守正真正在意的是陸鳴岐屁股上粘的泥灰,以及他忙活一天沾染的一身墨汙。
上檯麵見金丹仙師,就這副邋遢模樣?碧柳學舍的臉都要被你丟儘了!
顧守正在心中痛斥,定睛一瞧,卻發現這小子穿的居然還是江潯學舍的學子服!
老山長心中警鈴大作。
你這小子,不會是江潯學舍那老東西派來砸我場子的吧?
「學生陸鳴岐,見過徐仙師,見過顧山長。」
陸鳴岐略整衣冠,規矩行禮。
「嗯,你是哪家學舍的?」顧守正立馬問。
「回顧山長,江潯學舍。」
陸鳴岐如實回答,顧守正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徐碧筠倒是神色如常,甚至比方才更溫和了幾分。
她看著陸鳴岐那雙黑乎乎的手,眼中沒有嫌棄,反而多了幾分好奇。
「不必緊張。」她輕聲說,「把你畫的符拿出來,讓我看看。」
陸鳴岐站著沒動。
徐碧筠耐心地等了兩息,又溫聲重複了一遍:
「無妨,畫得好與壞皆是次要。今日本就是入門講道,重在嘗試。」
顧守正雖然心裡直罵娘,表麵上還是擠出慈祥的笑:
「是啊,徐先生宅心仁厚,莫要辜負了徐先生的一番美意。」
陸鳴岐咬咬牙,心知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入懷,然後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緩緩掏出了一張——
比他的臉還要乾淨的空白符紙。
高台上安靜了一瞬。
「那個……仙師,山長……」
陸鳴岐乾咳了一聲,硬著頭皮說道:
「學生還未開始畫符。」
「這……」
顧守正愣住了,高台後方,幾位碧柳學舍的教習也伸長了脖子,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沒畫?!
徐仙師在上麵講得口乾舌燥,下麵一千多號人都在抓耳撓腮地嘗試,結果你告訴我你一張都沒畫?
這叫什麼?這叫渾水摸魚被抓了個現行!
台下更是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沒畫符?那他剛才一直在寫什麼?」
「誰知道呢,裝模作樣唄。」
「嘖嘖,這下可丟人丟大了。」
「未曾畫符?」
徐碧筠嘴角的溫柔笑意收斂了幾分,她那雙翠綠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著這個少年:
「那我方才見你這大半個時辰,一直低頭疾書,奮筆不輟,又是在寫些什麼?」
「回仙師,學生……一直在做筆記。仙師所講字字珠璣,學生資質愚鈍,生怕錯過了一絲一毫,便想著先將仙師所講都記錄下來。因為一直在忙著記筆記,所以才沒來得及動筆畫符。」
徐碧筠眉毛微微一動:「哦?那你今日到底是來聞道的,還是來記筆記的?」
陸鳴岐心中一跳,「那自然是來聞道的。」
「我今日準備內容翔實,可惜時間緊迫,故而我方才語速並不算慢。你卻能一邊聽,一邊記?」
「學生……小時候在坊市裡幫人抄寫帳本,練過些速記的旁門小技。」陸鳴岐麵不改色心不跳。
顧守正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把陸鳴岐定性為是來搗亂的了。
他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趕緊想個說辭,把這小子趕下去,讓徐仙師另擇人選。
可他正要開口,卻聽徐碧筠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倒是個好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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