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陸鳴岐等了半天,確認對方始終沒有開口,心中反而更加不安。
「……你到底是睡著了還是不想理我?」
「我知道你聽得見。」
「你到底想怎樣?」
「你他喵的不會是個見不得人的災星吧?」
陸鳴岐無數次嘗試溝通,那道不耐煩的女音卻從未響起。
直到逐漸疲乏,陸鳴岐隻能無奈地退出了識海。
睜開眼睛,他盯著天花板上那些用螢光粉畫出的粗糙星圖,心裡亂糟糟的。
「老己,幫我分析一下識海裡那顆黑星。」
話音未落,陸鳴岐又立馬補充上了限定詞:
「要求絕對恪守事實本源,不許使用模稜兩可的猜測語詞。遇到認知盲區直接聲明,並給我一份可行的解決方案。」
他太清楚AI的通病了。
如果不加上這條限定句,老己很可能會為了給出一個看似合理的答案,而憑空捏造出一堆看似高深莫測、實則毫無邏輯的答案來忽悠他。
這也就是常說的大模型幻覺。
「指令已確認。深度思考中……」
「比對歷代星理學說,比對星象學課本……檢索不到任何關於『無光黑星』、『具象化意識』及『主動切斷連結』的本命星記錄。」
「推演終止。」
「我必須遺憾地告訴用戶,當前資料庫存在嚴重的數據缺失,無法解析目標天體的本質與意圖。
「針對當前盲區,我建議用戶持續靜默觀測,並擴充資料庫。
「必要時可以向高階修士進行諮詢,但需評估暴露自身異常的風險哦。」
「行吧,說了等於沒說,但也隻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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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岐揉了揉太陽穴,他也知道這個問題老己大概率回答不了,否則也不至於限製老己出現幻覺了。
說到底,他也就是問個心安。
既然眼下搞不清楚這顆黑星的底細,那就隻能從長計議。
好在貧窮給了他一種樂觀的豁達——既然如此,還是先吃飯吧。
這兩天確實給他累壞了,晚飯時也沒什麼胃口,導致方才一番折騰,又給他整的肚子咕咕叫。
他翻身下床,輕車熟路地拉開床頭的破舊木櫃,在最底層的隔板縫隙裡摸索了半天,摸出三枚天元。
「考取造士,又見星成功,是該買點夜宵犒勞犒勞自己了。」
將錢妥帖地揣進貼身的衣兜裡,陸鳴岐推門走出了廢品坊。
今時的人們照物不再需要使用火燭,因此江潯城也並不會因為夜深而陷入死寂。
廢品坊隔壁隔著兩條街,便是城裡極負盛名的花潯夜市。
修仙百藝的普及,將這座城市的夜晚點綴得極具煙火氣。
街道兩旁,刻著微型聚光陣的招牌將整條街照得生輝;幾家生意紅火的攤位前,靈氣驅動的風箱正呼呼作響,滾滾白氣裹挾著肉香在夜風中瀰漫。
陸鳴岐含笑走入其中,隻覺身心都被治癒。
他徑直走到街角那家最熟悉的「老牛雜湯麵」攤前,吆喝道:
「老板,來碗大份的牛腩麵,多加蔥花,再切一碟鹵肺片!」
「好嘞!喲!是鳴岐啊?州試放榜了吧,考得咋樣?」胖老板一邊利索地甩著麵條,一邊笑嗬嗬地搭腔。
「還行,運氣好,混了個造士。」
「喲!有出息!老哥給你多加兩塊牛筋!」
熱騰騰的麵條端上桌,陸鳴岐咽了口唾沫,立刻扯來竹筷,大快朵頤起來。
在享受美食的短暫時光裡,他徹底放空了大腦。
什麼老己的算力,什麼不知底細的黑星,全都被他拋諸腦後。
直到最後一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他才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唯有美食與苟活不可辜負啊。」
他愜意地感嘆了一句,隨後站起身,手習慣性地探入衣兜,準備將那三枚天元掏出來結帳。
然而,手指在兜底摸索了一圈。
空的。
陸鳴岐臉上的愜意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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