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碰瓷蘇長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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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幾天老太太並沒有任何動靜。
一連三日，都足不出戶，隻遣了身邊最穩妥的下人，日日守在蘇長禾的小院門口。
日出而駐，日落方歸。
下人將蘇長禾的作息蹤跡打探得分毫不錯。
每日卯時初醒，辰時起來出門，聽說是去後山開墾荒地，打算要把那圍起來建一座城牆。
日落而歸。
除了去後山，就是去鎮上。
訊息一條條傳回蕭老太耳中，她聽著，卻隻是淡淡頷首。
心中像是有了主意。
第四日，天未破曉，夜色尚未徹底褪去，整片村莊一片寧靜，公雞才剛打了一會鳴。
蕭府內院的燭火，卻早早亮了。
暖光透過窗欞，映著銅鏡斑駁的紋路。
貼身丫鬟捧著一身粗布麻衣，小心翼翼地伺候老太換裝。
灰撲撲的粗布衣裙，針腳粗糙，料子普通，是京郊農家最常見的款式，沒有半點花紋配飾，樸素得近乎寒酸。
丫鬟動作輕柔，替老太挽起發髻，褪去了往日精致的珠翠發簪，隻簡單用一根木簪固定，又取來些許暗粉脂粉，輕輕遮蓋住老太常年養尊處優的白皙肌膚，添上幾分粗糙暗沉，瞬間褪去了世家老夫人的華貴氣韻。
一番裝扮下來，身形衣著與尋常農家老嫗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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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藏在粗布衣衫裡的脊背，依舊挺直從容，那雙曆經世事的眼眸，沉靜深邃，藏著普通人一輩子都練不出的沉穩與城府。
形似，而神絕不似。
小丫鬟站在一旁，盯著銅鏡裡的人影看了許久，依舊覺得心驚。
她實在不解，蕭家老祖宗，尊貴半生，何曾這般樸素裝扮？
她按捺不住心底疑惑，輕聲試探：“老祖宗，您看這般裝扮，可還合意？要不要奴婢再調整一二？”
銅鏡之中，老人緩緩抬眼，目光掃過鏡中樸素的身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
“甚好。”
她抬手，輕輕撫過鬢邊刻意散落的幾縷白發，動作緩慢卻端莊，哪怕一身粗布衣裳，也難掩骨子裡的貴氣。
“收拾妥當了，便隨我出門，今日，我要親自會會這位蘇家姑娘。”
丫鬟聞言驟然抬頭，望向窗外，天色依舊灰蒙蒙的，東方隻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晨霧濃重，四下寂靜無聲，分明是天還未亮透的拂曉時分。
她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勸阻：“老祖宗，此刻天尚未明，晨露寒涼，村裡也少有人走動，實在太過凶險。不如等天大亮、您再出門不遲啊！”
蕭老太卻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一旦天光放亮，這人都走了，我還怎麼去試探？”
她眸光微沉：“走，現在就跟我出門。”
丫鬟看勸不住也就乾脆不勸了。
隻能跟上去：“那奴婢隨您一同前去，也好在旁伺候，護您周全！”
誰知話音剛落，蕭老太便直接搖頭拒絕，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威嚴。
“不必。”
“你們就遠遠的看著就行。”
“老祖宗！”一眾伺候的丫鬟紛紛上前，滿臉焦灼，“您孤身外出，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我等萬死難辭其咎，實在擔待不起啊！”
幾人嚇得麵色發白，連連跪地懇請，恨不得死死攔住老太的腳步。
蕭老太垂眸看著跪地的眾人，無奈又通透地歎了口氣。
“你們啊，終究是年輕，看事太淺。”
“我今日扮的是農家老婦，尋常鄉野婦人，出門趕路，皆是孤身一人。哪有鄉下老太太出門，身邊跟著一群錦衣丫鬟、前呼後擁的道理？”
“你們若是跟著，這身氣派、這般規矩，一眼便會被人識破身份。到時候，我今日這番喬裝、這幾日的打探，儘數白費。”
這話落地，一眾丫鬟瞬間啞口無言，麵麵相覷，再無一人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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