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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疤的腳步消失在風雪裡，阿梨仍盯著那碗粥。
“他說改主意，是拿我押你的刀？”
“是想用這把刀給我們定罪。”沈硯端起粥，先遞給她，“刀驗活，我們多掙一日；驗不活，我進軍法，你進校尉帳。”
阿梨沒有接：“那你更該喝。”
“刀上的獸脂是你的。一起。”
沈硯喝了一口，又把碗遞回去。粥稀得能照見碗底，幾粒米順著熱氣滾進胃裡，凍僵的臟腑卻像重新活了過來。
阿梨沒再推，兩人一人一口，把碗底分得乾乾淨淨。
沈硯用指腹抹去碗邊最後一粒米：“還欠你一碗。”
“先把明早過了。”
天還沒亮，沈硯便被後背的疼痛驚醒。血將棉衣黏在皮肉上，稍一翻身，結痂便重新裂開。
阿梨坐在窩棚口，借著雪光縫一塊破布。布疊了三層，中間夾著草繩，針腳算不上整齊，收口卻很緊。
“又沒睡？”
“睡過一會兒。”
她把縫好的護手遞來：“你昨夜磨刀傷了手。今日若還搬石，就纏上。”
沈硯套進右手，大小正合適。
阿梨看著他係緊草繩：“以前遇上這種事，你會先衝出去跟橫疤拚命。”
“拚命隻夠輸一次。”
“現在呢？”
沈硯握住修好的軍刀：“先讓他把刀送進軍械房，當著眾人的麵驗。”
營中銅鑼驟響。
橫疤軍漢帶著兩名軍卒等在外麵，手裡還捏著昨日的記數木牌。
“帶刀，去軍械房。”
沈硯提起修好的軍刀，跟著他們穿過罪卒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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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沒有硬跟。她抱起昨夜補好的糧袋，趕上了後灶往軍械房送早水的木車。
軍械房外已經站了幾名軍卒。橫疤接過刀，迎著晨光翻看兩遍，忽然抬手，朝旁邊一截凍木斬去。
哢！
凍木裂開大半，刀鋒沒有崩，鬆動過的護手也紋絲未動。
“真修活了？”
“昨夜這刀刃還卷得像鉤。”
橫疤臉上掛不住，冷聲道：“磨薄了而已。多砍幾次，刀芯一折，照樣是廢鐵。”
“刃線沒偏，刀芯也沒傷，折不了。”
一道低沉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來人披著黑甲，身形高大，鬢邊染霜。軍械房外頓時安靜，幾名軍卒齊齊抱拳。
“韓百戶。”
韓百戶接過軍刀，先看刀背，再看刃線，最後用拇指頂住護手用力晃了晃。
“誰教你的？”
“家父是鐵匠，我自幼在鋪子裡幫工。”
“叫什麼？”
“沈青山。”
韓百戶目光停了一瞬：“矛和甲會不會修？”
“矛頭沒裂便能救。皮甲能補，鐵甲要看甲片與鎖扣。”
橫疤忙道：“百戶，這人是周校尉親自發落的重犯。昨夜準他碰刀，隻是……”
“隻是等他修壞，再治一個私藏軍械？”
橫疤喉結動了動，沒敢接話。
韓百戶將軍刀拋回架上：“雪關每日都有兵器報廢。軍械房缺人，卻拿會修刀的去填牆，才叫浪費軍糧。”
他當場定下差事：“從今日起，沈硯上午跟五趟料車清揀碎石，入夜來軍械房修廢兵。修好一件記一件，修壞三件，滾回苦役隊。”
沈硯尚未開口，送早水的人還沒散，阿梨已經從木車後走了出來，懷裡抱著那隻補過三層的糧袋。
“昨日後灶破了十一隻袋，都是我補的。”她把袋口翻到韓百戶麵前，“拆一隻驗針腳。若漏一粒糧，我今日不要口糧。”
橫疤眼神一寒：“百戶問的是沈硯。”
阿梨沒有退：“周校尉說我們二人都不能白吃軍糧。沈硯的刀有人驗，我補的袋也該有人驗。今日做滿一日，名字便留一日；哪日做不滿，再劃我。”
韓百戶叫人往袋裡灌進半鬥碎糧，提起袋底重重墩了兩下。針腳沒有開，草屑也沒漏出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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