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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許豹已經帶人堵住軍械房。
“臨戰隊，半炷香後出關。”
他馬鞭一甩，十件兵器滾進雪裡。七柄刀鏽得發黑，兩根斷槍杆，還有一麵裂到邊沿的舊盾。不是少發，庫裡能撥給罪卒的東西，真就隻剩這些。
王三撿起一柄刀，剛揮一下，刀柄便脫手飛出，擦著李柴耳朵釘進牆縫。李柴臉色驟變，抬腳就要罵，後麵五人更是亂成一團。
沈硯一把拔下那柄刀，反手砍在木樁上。
哢嚓！
刀身從中崩斷。
許豹咧嘴：“嫌差？可以空手。”
“夠用了。”
沈硯把斷刃踢給老齊：“磨出尖，綁槍杆。王三拿盾，李柴用我的副刀。其餘人，兩人一柄長杆，別想著砍，先學會把妖頂開。”
齊大成隻應了一聲。他說話總省字，守後路時卻每隔十步用矛尾敲一下石地。有人嫌聲音煩，他隻回了一句：“活著聽見，嫌吵。聽不見時，才輪到你怕。”
何奎先挑下最直的槍杆，試過重心才交給田順；田順把裂口朝後，在杆尾刻了一道摸得出的橫痕。葛二握著最短的斷刀，臉色發白，卻主動站到容易亂跑的陳九外側。
他把十個人拖到牆根，隻試了三個動作。
抬手，停。
握拳，伏。
刀尖向左，十人收攏。
第一遍，趙瘸子停住了，王三卻撞上前排，陳九更是本能地往後跑。沈硯抬腳勾倒陳九，刀背壓住他脖子。
“方才若是妖，你已經死了。再跑一次，我先把你捆在盾後。”
陳九臉色發白，爬起來重新站回去。
魯老頭從屋裡扔出一捆舊皮繩，又丟來半罐黑油：“妖血蝕進刀紋，燒不淨。硬修會脆，隻能封鏽。最多撐一戰。”
沈硯點頭，親手挑了三柄尚能吃力的刀，用黑油封住蝕坑，再將斷刃磨成兩支短刺。修到第四柄時，刀脊忽然炸開，碎鐵割過他手背。
淡金小字一閃。
【普通殘兵，根骨已毀。】
【強行修複無效。】
【未達兵魂凝聚標準。】
沒有兵魂，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沈硯把廢刀掰成三截，分給後排當投鐵。剩下的皮繩隻夠綁一支短槍，王三卻指著裂盾背後的空扣：“這裡不拴，第一撞我就抓不住。”
魯老頭攤手：“庫裡沒了。”
沈硯抽出自己腰間束刀的牛筋繩，穿過盾扣，又在王三手腕上繞了一圈：“盾脫手，你也別鬆。真被拖走，後麵的人順繩拉你。”
“那你的刀？”
“我用布帶。”
李柴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自己護腕上的舊繩拆下，替沈硯束住刀鞘。接過副刀後，他沒再問憑什麼，隻往沈硯右後方挪了半步。
三件勉強恢複戰用的殘兵在爐中各留下一點微光。直到最後一處綁柄勒緊，三點微光才合為一縷。
【完成殘兵修複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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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兵魂一縷。】
【當前兵魂：一縷。】
兵魂回來了，壞掉的第四柄刀卻沒有複原。沈硯把三截廢鐵分別遞進後排。孟小五把它們逐一紮進腰繩，免得跑動時掉落。沈硯沒拿剛凝出的兵魂替一件死兵續命。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阿梨停在院口，沒有背平日送藥的布包，也沒有靠近許豹的人。她隻從袖中抖出一卷舊麻布和一塊磨去尖角的薄鐵片。
“昨夜後灶給傷棚送粥，一個姓曹的老斥候——前鋒營都叫他老曹——受寒發顫，反複喊‘第三溝不是溝’。今晨左耳缺角的軍卒燒了他的草席，還把他抬去了東邊空棚。”
“旁的話沒聽清。麻布從後灶舊袋拆的，鐵片是傷棚廢甲箱裡領出的。讓王三縫在右肩，別貼骨頭。”
王三當眾接過薄鐵，阿梨隔著三步指明位置，由老齊把它縫進右肩皮甲。剩下的麻布分成窄條，紮在沈硯腰後。
阿梨說完便退，兩個守門軍卒已經盯上她。
一句燒前被反複念叨的話未必還準。可有人急著燒掉老曹碰過的東西，第三道溝便值得多防一次。
許豹催開城門前，沈硯借老齊替王三縫護鐵的片刻，把第三個刀勢也教給眾人：刀尖向左連點兩次，立刻向持盾者收攏；沒看清便原地伏下，絕不能猜。
許豹看了看天色，冷笑：“半炷香到了。開門！”
北門轟然裂開，風雪像一堵白牆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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