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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刀場上的風忽然小了。
周驍把沈硯與阿梨的命捆在同一刀上，台下頓時安靜。
頭狼後腿比普通狼腿粗近一倍，筋膜完整裹著骨節，又在雪地凍了一夜，硬得像一截鐵木。
沈硯站在原地：“試刀以什麼為過？”
負責驗看的軍卒答道：“破皮，斷主筋，刀痕見骨。”
“用自己的刀，還是案上的刀？”
周驍瞥過他腰間裹著舊皮的殘妖刀：“一律使用案上軍刀。你的刀來路不明，若憑兵器取勝，試不出本事。”
沈硯看向木案。六柄製式軍刀都磨過刃，卻輕重不一，其中兩柄刃線偏斜，一柄刀柄明顯鬆動。
“既然比本事，請驗看軍卒先剔除壞刀。所有人從剩下的刀中自選，用完歸位。若軍刀本就有損，也請現在記清，免得試完算成罪卒毀械。”
周驍笑意微淡：“你怕我給你壞刀？”
“我怕有人輸了試刀，還要再賠一條盜損軍械的罪。”
台下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驗看軍卒當眾逐柄檢查，將鬆柄刀和一柄偏刃刀單獨放開。規矩擺到眾人眼前，周驍便不能臨時換刀，也不能借斷刃再加罪。
“那便按同一規矩。”周驍指向最後一根木樁，“你排在最後，讓其他人先試。”
前六名罪卒一個接一個硬劈腿骨。有人隻留下一道白痕，有人第三刀便崩了刃；每一聲“不過”，誘妖木牌下便多一個臉色灰敗的人。普通軍刀本就難破妖骨，恐懼又讓他們隻盯著最顯眼、也最硬的地方。
趙瘸子被叫到名字時，嘴唇已經凍白。
他從沈硯身邊經過，沈硯低聲道：“別劈骨。把腿翻過來，找內彎那條白筋。先切皮，再沿切口斜送，別貪深。”
趙瘸子點頭，接過軍刀。
他費力翻轉狼腿，找到內側筋膜。第一刀隻切開皮肉，刀鋒停在主筋外。
驗看軍卒催道：“每人三刀。”
趙瘸子壓住慌亂，第二刀沿原有切口斜向內送，終於割斷主筋，刀鋒擦過骨麵，留下一道淺痕。
“主筋已斷，刀痕見骨，算過。”
趙瘸子腿一軟，扶住木樁才沒跪下。他沒有退回人群，反而站到試刀台側邊，替下一人按住不斷滑動的狼腿。
後麵的人開始照趙瘸子的辦法翻腿找筋。知道位置仍不等於能收住刀鋒；二十餘人試完，隻有四人過線。周驍沒有攔沈硯提醒——他需要失敗者填滿誘妖隊，卻不能當眾改掉韓百戶定下的驗法。
“沈硯，到你了。”
兩名軍卒將頭狼後腿綁上最後一根木樁。粗繩繞了四圈，關節朝下，最薄的內側筋膜被死死壓在木麵。
趙瘸子忍不住道：“別人的狼腿都能翻，為何這根綁死？”
周驍冷冷掃去：“頭名自然有頭名的試法。再多嘴，你重新試。”
沈硯走到木樁前，沒有爭辯。
捆繩壓住內側，卻把外側承力筋繃得筆直。斷筋斬不認固定位置，隻認筋膜與關節的傳力結構。
他從案上挑了一柄最輕、刃線尚正的軍刀。
握緊刀柄時，掌心水泡立刻破裂，血滲進新纏的布條。右肩也隻能使出六成力氣。以他現在的傷勢，完整的斷筋斬最多三次，明日還可能出關，他不能把手廢在一截死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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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將刀背貼近狼腿，先確認骨節走向。
昨日頭狼撲進裂口時，後腿負責蹬地，外側筋膜會在發力前完全繃直。這截斷腿雖已僵硬，結構卻沒變。
“還不動手？”周驍問。
沈硯退開一步。
腰轉，肩沉。軍刀沒有高舉，而是沿腿骨外緣斜切而下。
斷筋斬！
刀刃割開凍硬皮肉，貼著骨麵滑入筋膜間隙。沒有破妖鋒芒可借，他能依靠的隻有角度，以及一瞬間聚攏的六成力氣。
沈硯手腕下壓，刀鋒順勢外帶。
啪！
青灰主筋應聲斷開，繃緊的狼腿猛地彈了一下。刀鋒繼續向內半寸，在骨麵留下一道清晰斬痕。
他的右手傷口也同時裂開，鮮血順著刀柄滴入雪中。
驗看軍卒蹲下檢查，神情複雜：“主筋已斷，刀痕見骨。通過。”
趙瘸子等人壓不住喜色，台下也響起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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