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低頭看了看他背上的包袱,裡麵露出一截銀錠的光澤。
他又看了看這人的臉,三十來歲,麵容瘦削,眼神閃爍,一看就是個老手。
"叫什麼名字?"
"劉、劉三。"
"偷了多少?"
"就…就幾兩銀子…"
曹闊蹲下身,拎起那包銀錠掂了掂,至少五斤往上。
他笑了一聲,然後反手把劉三按在牆上:"五斤銀子叫'幾兩'?”
“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上有老下有小就不幹活專門偷東西?"曹闊鬆開手,劉三順著牆滑下去癱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把包袱拎起來掛在肩上道:"銀子我替你送回去,你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再讓我在陳留看見你偷東西,我就把你扔進井裡泡三天。"
劉三連滾帶爬地從側門鑽了出去,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曹闊拎著那包銀子走回衛府正堂,正好遇見值夜的衛府家丁。
他把包袱遞過去:"側門牆根下抓了個賊,銀子在這兒,你看看是不是府上丟的。"
家丁接過包袱掂了掂,又摸了摸上麵的銀錠印記,連聲道謝,趕緊小跑著去稟報了衛茲。
曹闊活動了一下肩膀,轉身往回走。走到半路正好遇見從廂房出來的曹昂,曹昂看見他身上的灰:"怎麼回事?"
"抓了個偷銀子的,送了回去。"曹闊打了個哈欠,"睡了睡了,明天還得練兵呢。"
曹昂點了點頭,看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廂房門後,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廂房裡的油燈已經滅了。
曹闊摸黑在床鋪上躺下,枕著雙手望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裡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
張邈的態度基本定了,合兵起兵的事算是開了個頭。
父親在陳留暫時安全了,董卓的追兵短時間內搜不到這裡。
八百精騎也安頓好了,明天開始可以正式操練陣法。
接下來就是聯絡各路諸侯,準備討董會盟的事。
他前世看過史書,知道酸棗會盟時各路諸侯各懷鬼胎,真正有決心跟董卓幹到底的沒幾個人。
他得提前做好準備,讓父親在那幫人麵前立住威。
腦子裡盤算著這些,曹闊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他翻了個身,臉朝牆閉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清冷,遠處的城南方向隱約傳來巡邏騎兵的馬蹄聲。
陳留的夜,比他想象中要安靜得多。
第二天一早,曹操醒過來的時候,曹闊已經不在廂房裡了。
他推開窗往南邊看,遠遠地能看見城外的校場上有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在移動,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口令聲被晨風斷斷續續地送過來。
那孩子天沒亮就去練兵了。
曹操關上窗,披上外衣走出房門,正撞見衛茲從前院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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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兄,醒了?你那個二兒子天不亮就翻牆出去了,我府上的門房都沒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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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茲把粥遞給他道:"你養的這個兒子,力氣是真大,我府裡那扇側門的門閂被他一把扯斷了。"
曹操低頭看著碗裡的粥,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了一句道:"修門閂的錢記在我賬上。"
"不用不用。"衛茲笑著擺手,"那門閂早該換了,你兒子替我省了請人拆的工錢。"
曹操喝了一口粥,心裡那口濁氣又翻上來了。他喝完粥,放下碗,跟衛茲說了一聲,便往城外走去。
城南的校場上,八百精騎已經練了一個多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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