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外天色已經暗了，晚風吹來，帶著一股硝煙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遠處東麵的袁術大營裡傳來一陣笑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大概是正在擺宴吃喝，跟孫堅這邊滿營傷兵的慘狀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孫堅腳步頓了一下，偏頭朝那邊看了一眼。
他什麼也沒說，大步走了。
曹操站在營門口看著孫堅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轉頭看了曹闊一眼道："你覺得孫堅會不會走？"
"不會...他要是想走，剛才就跟袁術動手了，他沒動手，說明他還在忍，他這種人，忍得住一口氣的時候，就是在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曹闊嚼完蘿蔔條，把最後一點渣拍掉。
曹操點了點頭。
他心裡跟曹闊想的一樣，孫堅能忍，他就不會走，隻要他不走，袁術卡糧的事就不會被徹底撕破，聯軍還能維持表麵上的團結。
但能維持多久呢？
曹操心裡沒有答案。
接下來的幾天，酸棗大營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孫堅的殘部在營盤南麵紮了營，每天天不亮就開始操練，喊殺聲震天響。
袁術那邊照樣歌舞昇平，每天晚上都燈火通明。
其他各路諸侯各懷心思，有的私底下開始串聯，有的悄悄派人去接觸袁紹探口風，還有的乾脆裝聾作啞，隻管著自己的兵不出事就萬事大吉。
曹操每天都在自己營盤裡練兵，一萬五千人分作三批輪換，上午練隊列，下午練刀弓，傍晚再跑五裡地拉體力。
曹闊的精騎承擔了教頭的角色，王必帶著五十個老兵分散到各營去手把手帶新兵練劈砍。
新兵們被練得嗷嗷叫，但沒有一個敢偷懶的，因為曹闊每天都會在校場邊上坐著看著，哪一隊練得不好他就走過去一句話不說地盯著，盯得那些人渾身發毛，比被罵一頓還難受。
曹操有一次問曹闊你幹嘛不罵他們，曹闊嘴裡嚼著幹棗含含糊糊地說道："罵人要費口水，盯著他們自己就急了，省事。"
曹操說不出話來，但不得不承認這辦法確實管用。
曹操正在想著事情，曹闊掀簾進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個陶盆，盆裡裝著熱氣騰騰的燉雞，還冒著白氣。
他把陶盆放在桌案上，又從懷裡掏出兩雙筷子，一雙遞給曹操，一雙自己攥著。
"爹，吃飯，今天夥房燉了隻雞，我讓他們多放了些薑片，去了腥的，你嘗嘗。"
曹操低頭看著那盆雞，油光金亮，肉香撲鼻。
他擡頭看了看曹闊道："你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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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挺勤快的。"
"上次你跟我讓我放心，然後第二天你就把袁術堵得說不出話。"
曹闊已經夾起一塊雞腿啃上了，含含糊糊地道："那是袁術自己找罵，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曹操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燉得爛糊，鹹淡正好。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夾了一塊。
父子倆沉默地吃了一會兒，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是夏侯惇和曹仁過來稟報今日練兵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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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掀簾進來，看見曹操和曹闊父子倆圍著一盆雞吃得正香，都愣了一下。
夏侯惇笑道："喲，吃著呢？"
"坐坐坐，一起...夥房再盛兩碗飯來..."曹闊招呼著，又朝外麵喊了一聲。
夏侯惇和曹仁也不客氣，搬了凳子坐下。
夏侯惇夾了一塊雞翅膀塞進嘴裡，邊嚼邊說道："孟德兄，我今天在校場轉了一圈，你那萬把新兵練得不錯，至少隊列不亂跑了。"
曹仁也點頭道："比剛來的那幾天強多了，就是刀法還生疏，回頭得再加練。"
曹闊聽到這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子孝叔，明天我讓王必多帶幾個老兵去你那邊，手把手教，一刀一刀地劈，劈到我滿意為止。"
曹仁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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