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大步走到大帳中央，站定，目光掃過一圈。
他看見了袁術那副醉態，看見了韓馥滿臉的紅光，看見了公孫瓚端著的酒杯半懸在空中還沒來得及放下。
"諸位。"曹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帳中的絲竹聲和笑聲卻被他壓得停頓了一瞬。
袁紹這才注意到他，放下酒杯問道："孟德？你來了，來來來，坐下喝一杯，慶賀今日破關……"
"洛陽燒了。"
曹操打斷了他的話。
帳中安靜了一瞬。
"董卓放火燒了洛陽，滿城的百姓被他裹挾著往長安去了，宮室府庫都被搬空了。"
曹操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地上砸，聲音冷淡的道："諸位的酒，喝得還痛快嗎？"
帳中鴉雀無聲。
袁術的臉漲紅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哼"了一聲："孟德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破了虎牢關，難道不該慶賀？"
"該慶賀，但洛陽還在燒，百姓還在路上死著，董卓還沒跑遠，現在慶賀，是不是早了點？"
曹操看著他，眼裡滿是不滿。
袁術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酒紅變成了豬肝色。
袁紹乾咳了一聲，放下酒杯道："孟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董卓已經跑了，他帶走了那麼多兵和財寶，洛陽也燒了，咱們追上去又有什麼用？"
"追上去，打他。"曹操說得很乾脆。
"追？"韓馥在旁邊插嘴道，"董卓的西涼兵少說還有十來萬，咱們聯軍雖然人多，但各家的兵糧已經耗費了不少，再追上去萬一是個陷阱……"
"那就看著他跑？"
曹操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他燒了洛陽，挖了帝陵，擄走了幾百萬百姓，咱們十七路諸侯聚在這裡，就眼睜睜看著？"
帳中沒人回答。
公孫瓚端著酒杯的手終於放了下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袁紹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曹操等了片刻，見依然沒有人開口，緩緩點了點頭。
他說了一句，聲音比方才更平靜了。
"諸君北麵，我自西向。"
說完他轉身掀簾而出，頭也不回地走了。
帳簾在他身後落下，晃了兩下恢復了靜止。
帳內重新響起了低低的說話聲，有人開始喝酒有人沒喝，絲竹管弦又響起來，但節奏比方才慢了半拍，那些笑聲聽上去也沒那麼自在了。
曹操出了大帳，外麵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洛陽方向殘存的焦糊味。
他大步走回自家營盤，曹昂和夏侯惇等人已經在營門口等著了。
曹闊靠在營門柱子上，嘴裡沒叼東西，雙手抱胸看著他爹走過來的樣子。
"爹，談崩了？"
"嗯。"
"那怎麼弄？"
"我們自己追。"曹操翻身上了"烏雲踏雪"，轉頭朝身後黑壓壓的隊伍喊道："全軍集合！輕裝出發！"
曹闊二話沒說翻身騎上自己的馬，回頭朝精騎隊列打了個呼哨。
八百精騎像一台被瞬間上了發條的機器，齊齊上馬立定，動作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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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策馬奔過來道："孟德，咱們隻有萬把人，董卓那邊少說有十萬人……"
"我知道。"曹操勒住馬，看著他，"但我不能不去。"
夏侯惇看了他三息，沒有再勸，隻是點了點頭撥轉馬頭跑回自己的左翼。
就在這時。
“孟德...”
一道聲音叫住了曹操，曹操停住馬，轉頭看去，卻是見到孫堅正打馬朝他而來。
“文台兄，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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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某聽說孟德兄要去追擊董卓，孫某有心一起，但軍心不堅，隻能在此祝孟德兄旗開得勝，孫某去洛陽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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