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宿營的時候，曹闊讓人給蔡琰單獨搭了一頂小帳篷，又讓夥房多熬了一鍋粥。
他蹲在火堆旁邊啃饅頭的時候，蔡琰端著一碗粥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小將軍，"她小聲叫了一句。
曹闊扭頭看她："嗯？"
"多謝你…還有曹師兄，我會好好待著的。"
曹闊擺了擺手，咬了一口饅頭含含糊糊地說道："師姑別客套，到了陳留你就知道了，除了我爹有時候會擺架子，其他人都挺好相處的。
要看書找我哥，要騎馬找我，要是有人欺負你就找王必，就是那邊那個臉上有疤的，叫他老王就行。"
蔡琰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跟兵卒說話的王必，點了點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
夜風把火堆的煙吹散了些，天上的星星一顆接一顆亮起來。
曹操遠遠地坐在另一堆火旁邊，看著曹闊和蔡琰蹲在一起說話的畫麵，嘴角的弧度他自己都沒察覺。
旁邊的曹昂正在整理今天的行軍記錄，頭也不擡地說了一句："父親，你笑什麼..."
曹操乾咳一聲把臉轉開了。
"沒有。"
"你嘴角是翹著的。"
"…寫你的字去。"
曹昂把笑意憋了回去，低下頭繼續在竹簡上寫字。
火堆裡的木柴"劈啪"爆了一聲，火星濺上去又落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滅了。
曹操看著那滅了的火星，又想起了洛陽那片還沒熄盡的殘火，想起了袁紹大帳裡那些推杯換盞的笑臉，想起了孫堅匆匆離去時的背影，想起了蔡邕上馬車時最後那個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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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
他端著那碗涼茶想了一會兒，把碗放下來，擡頭看了看夜空。
星星很亮。
曹昂把竹簡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關心道："父親，早點歇著。"
"嗯。"
曹昂走了。
曹操一個人坐在火堆旁邊，把茶碗裡最後一口涼茶喝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朝自己的帳篷走去。
走了沒兩步，聽見曹闊在遠處喊："爹！明天早上吃啥？"
"問夥房！"
"夥房沒有什麼好吃的，我去打幾個野物回來。"
“...”
曹操按著太陽穴走回了帳篷，隔著一層牛皮都能聽見曹闊在火堆那邊哈哈大笑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嘴角也翹了起來。
第二天的路走得很順當。
曹闊帶著八百精騎在前麵開路，一路上什麼岔子都沒出。
官道兩側的田野漸漸多起來，村莊也從荒廢變成了有人煙的樣子。
蔡琰騎在棗紅馬上跟在隊伍中間，漸漸適應了馬背的顛簸，從最初的咬著嘴唇不敢鬆手到後來能單手扶著韁繩翻書看了。
曹昂有一次經過她旁邊，看她那本書是《詩經》，便說了一句："師姑好學識..."
蔡琰合上書頁，微微擡頭看著曹闊笑道："小師侄讀過什麼書，往後要不要師姑教你。"
"..."
不好，這小妮子要害我。
曹闊可不想再學那些之乎者也，在自己祖父那邊的時候，他就經常學習這些，要不是他有過目不忘，還真要被搞瘋掉。
然後便不再說話了。
蔡琰看著他不說話，不由笑道："小將軍不讀書嗎？"
"讀，但讀得少，我一般用拳頭解決問題。"曹闊晃了晃自己的拳頭。
蔡琰愣了一下，然後捂著嘴笑了。
曹闊見她笑了，自己也咧了咧嘴，催馬跑回前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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