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黑色的遊魚匯入主流,跟著他衝出了黃巾大營的側門。
身後留下滿地的帳篷、兵器、糧草,還有幾千個蹲在地上不敢動的降兵。
夏侯惇的兩翼包抄這時候才真正展開,一萬多步卒從左右兩翼壓上來,把潰散的黃巾兵截成了幾段。
渠帥跑了,帶著親兵和一部分主力往西撤了。
剩下的人要麼降了,要麼散了,七八萬人的大營在一個下午之內被徹底衝垮。
黃昏時分,曹闊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腿有些軟。
他撐著鐵槊站了一會兒才站穩,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天,胸口劇烈起伏。
王必跑過來遞了一囊水給他,曹闊接過水灌了半囊,抹了把臉道:"降了多少?"
"還在數,估摸著少說有兩三萬能打的,加上家屬的話…三四萬不止。"
曹闊點了點頭,把水囊還給他,又掏出了懷裡最後半根蘿蔔條,這次沒有嘎嘣嚼,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
過了片刻,戲誌才騎馬慢慢走了過來,在曹闊麵前勒住馬,低頭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打完了..."
"打完了。"
"累不累?"
"累。"
"那你歇著,我先去幫你爹清點降兵了。"戲誌才說完就催馬走了,照樣沒有多餘的廢話。
曹闊看著他的背影,把最後一口蘿蔔條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這先生,真是個怪人。"
遠處,曹操騎馬正帶著中軍緩緩進入被攻破的黃巾大營。
他騎在馬上,看著滿地的降兵和散落的兵器,又看了看遠處還在冒著青煙的營帳,然後目光落在了那個渾身是血,坐在地上啃蘿蔔的黑甲少年身上。
他在馬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翻身下馬,朝曹闊走了過去。
走到跟前,他低頭看著曹闊那副血糊糊的模樣,喉嚨動了一下,開口了:"傷著沒?"
"沒有,都是別人的血。"
曹闊擡頭沖他咧嘴一笑道:"爹,你這仗打得還行吧?"
曹操看著他那張沾著灰和血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半根已經快啃完的蘿蔔條,沉默了片刻,然後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還行。"他說。
曹闊咧嘴笑得更大了一些。
夜風從西麵吹過來,帶著戰場上的煙火氣混著泥土的腥味。
遠處的降兵正在被分批編隊,夏侯惇的大嗓門在暮色裡喊來喊去,像一隻打鳴的公雞。
曹闊把自己手上的最後一塊蘿蔔條吃完,拍了拍手道:"明天…能喝肉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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