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這邊在兗州東境跟曹豹玩著貓捉老鼠的戲碼，曹操在昌邑也沒閑著。
曹闊出發之後的第三天，曹操正在官署裡跟荀彧核對各郡縣的糧草調撥方案，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典韋快步沖了進來，手裡舉著一卷帛書，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既有震驚又有凝重。
"主公！長安急報！"
曹操放下手裡的竹簡接過來展開一掃，眉頭先是猛地一挑，然後又緊緊擰在了一起。
他看完一遍又重新看了一遍，把帛書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董卓死了，被呂布殺的。"
荀彧端著茶碗的手停住了，眉頭也跟著微微動了一下。
典韋站在門口沒有離開，等著曹操繼續往下說。
曹操接著說道："呂布在長安刺殺了董卓，隨後又被李傕、郭汜擊敗，已經逃出長安往東麵來了。"
荀彧放下茶碗，正要開口說什麼，曹操又拿起了帛書，看了一眼最後幾行，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還有一件事，蔡中郎...蔡邕被王允下獄了。"
荀彧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開口問道："為何？"
"董卓死的時候，蔡邕在董卓屍身旁哭了一場，又上書請求安葬董卓，王允因此大怒，認為他是董卓的同黨，將他下獄治罪。"
曹操放下帛書，聲音微沉，"王允現在執掌朝政，為了給百官和百姓一個交代，必須有人為董卓之死承擔責任...蔡中郎撞在了這個節骨眼上。"
官署裡安靜了片刻。
曹操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屯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幾個月前在官道上遇見蔡邕時那人臉上的疲憊和決絕，想起蔡邕把女兒託付給他時說的那句"若我遭遇不測，你就當她是自己女兒"，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文若，"曹操轉過身來，聲音有些發沉，"這事你怎麼看？"
荀彧沉吟了片刻，開口道："蔡中郎是名士，天下皆知。王允此舉，看似是殺雞儆猴，實則是在向天下人表明他與董卓勢不兩立的決心。但他這麼做，樹敵太多..."
程昱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進來，站在門邊聽完，插了一句："主公，長安那邊的事，咱們現在鞭長莫及。
李傕郭汜佔據長安，天子在他們手裡，王允雖然關了蔡邕，但自己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
曹操沉默了一會兒，又看向滿寵和毛玠。
兩人也都表示長安太遠，現在插手不了。
曹操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色，許久沒有開口。
他想起了蔡琰。
那個小姑娘住在後院每天安安靜靜地讀書寫字，偶爾出現在曹闊旁邊，手裡永遠攥著一卷竹簡。
她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父親在長安出了事。
曹操站在窗邊想了一會兒，最後隻說了一句："先把消息壓住，別讓琰兒知道。
等闊兒從東麵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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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點頭應了。
曹操在窗邊又站了片刻，低聲說了一句："這個世道，好人總是死得快。"
他收回目光，轉回案幾後麵坐下，重新拿起那捲帛書。
官署裡的氣氛比方才沉悶了幾分，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曹操放下帛書，沉默片刻後擡頭說道："行了，長安的事先放一放，咱們遠水救不了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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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陶謙那邊處理掉，兗州不能出亂子。"
荀彧和程昱等人點了點頭，各自散了。
官署裡隻剩下曹操一個人，他在桌案後麵坐了一會兒，把帛書捲起來收好，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後院亮著燈的蔡琰那間屋子，收回目光，慢慢往丁夫人的院子走去。
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又轉身往回走了幾步。
既然蔡邕還沒有死，那就還有機會，他必須去把蔡邕救出來。
不是為了別的，就為了自己良心上能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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