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把扇子擋在臉前麵,隻露出兩隻眼睛,一副“別看我,他就是這樣”的表情。
趙徹又轉回來,看著賈琮繼續說道。
“你爹是一等將軍,見了我爹都得行禮。你呢?榮國府的庶子。我就算能答應,是你接得住?還是榮國府接得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不淩厲,倒像是真的在替賈琮盤算,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賈琮想了想,站起來,走到靠窗的那麵牆前,擡手拍了拍牆麵。
趙徹看著他。薛蟠也看著他。高個子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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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都在等著看他想幹什麼。
賈琮收回手,握拳,然後一拳轟在牆麵上。
轟的一聲巨響,那麵牆像是被攻城錘正麵撞上了。
青磚、窗框、糊著白紙的窗格子,連帶半麵牆壁,整片被轟飛了出去。
碎磚碎木像暴雨一樣潑過忠順街的街麵,砸進對麵鋪子二樓的牆壁裡,又是一聲悶響。
清茗軒二樓直接開了個口子,忠順街的街景從這個大窟窿裡湧進來,風也跟著灌進來,吹得桌上杯裡的茶水晃了兩晃。
街上的行人全愣了。
挑擔子的把扁擔掉在地上,牽驢子的驢叫了一聲,蹲在街邊嗑瓜子的幾個閑漢擡起頭,嘴裡的瓜子殼掉了一地。
對麵鋪子裡衝出兩個夥計,擡頭看了看自家二樓牆麵上那個還在冒灰的大窟窿,又看了看清茗軒二樓那個憑空消失的半麵牆。其中一個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
另一個扯著嗓子朝樓上喊:“掌櫃的!咱家牆也沒了!這找誰賠啊!”
薛蟠手裡的杯子還懸在半空中,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賈琮收回拳頭,轉過身來,看著趙徹。
“是人挨了揍都會哭,你會哭嗎?”
趙徹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會的,但是你確定要揍我嗎?”
“是。”
趙徹沉吟道:“你知道揍我會有什麼後果?”
“知道。”
“你不怕?”
“為什麼要怕。”
趙徹微微眯起眼睛,盯著賈琮道。
“榮國府擔得起忠順王府的怒火?”
“擔不起。”
賈琮朝趙徹走過去。
高個子家丁往前邁了一步,腰刀出鞘,刀刃橫在賈琮麵前。
賈琮擡手,一巴掌拍在刀刃上。
刀刃從刀柄處斷開,半截斷刃打著旋飛出去,哐當一聲砸在牆上,又彈落到地闆上,震了兩下才停住。
高個子握著隻剩半截的斷刀,低頭看了看刀柄,又擡頭看了看賈琮,嘴唇動了動,整個人僵在原地。
趙徹的瞳孔一縮。
高個子這把刀是王府的匠人打的,鋼口如何他心裡有數。
想不到被賈琮隨手一巴掌就拍斷了。
不過趙徹並未露出怯意,反而饒有意思的追問道。
“明知道擔不起,你還要動手打我?”
“你不會說出去的。”
趙徹偏了偏頭,表情裡出現了一絲困惑。
“我為什麼不說?”
“你見過誰家小孩打架打輸了,哭著去找爹娘告狀的。”
趙徹愣住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片刻後他笑了起來,水晃出來濺在桌上,他拿袖子隨手蹭了一下,又笑了一陣才停下來。
他是忠順王府的世子,從小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但此刻如果有人拿鏡子照他,大概能看見一個十三歲少年被人戳破心事後綳不住的表情。
他笑夠了,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擱在膝上,下巴微微揚起。
“當你的小弟有沒好處?”
“分你兩成。”
“銀子我可不缺。”
趙徹笑道:“你的寒瓜王妃很喜歡,你每個月最少得給我十個。”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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