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坐上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長達十米的重卡房車轟鳴著啟動，沉重的車身在空曠的馬路上疾馳而出。
林墨然沉默地坐在副駕駛，打開了玩家麵闆。既然是求生遊戲，聊天頻道自然是少不了的。她隨手點進去，聊天框裡的消息正瘋狂滾動。
“這特麼給我幹哪兒來了？我剛提的保時捷呢？？怎麼變搖搖車了！”
“樓上別叫了，我他媽是自行車，腳蹬的那種，腿都快蹬斷了！”
“自行車算個屁，老子是扭扭車！”
“有沒有人會看油表啊救命……”
“兄弟，你的油表好歹還在，我的儀錶盤怎麼在冒煙啊？？”
“臥槽，我車輪呢？誰看見我車輪了？”
“我想回家……”
“兄弟們別聊了，我被喪屍追了怎麼辦啊啊啊！！”
林墨然快速掃了一眼，心裡大概有了數——大部分玩家的車多多少少都有問題。這是係統在逼玩家停車找補給箱。不找物資，遲早被沙暴吞掉。
她繼續往下翻，試圖看看有沒有其他組隊的玩家，像她和顧南這樣。
“掛一個人，我的隊友……是個下頭男。”
“我也是！為什麼要強製分配隊友啊！嗚嗚嗚那個混蛋威脅我……有沒有人能來救我……”
這條消息之後，那個玩家的聲音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人。
“不好意思啊兄弟們，我隊友她剛才鬧了點小情緒……”
林墨然的手指頓住了。
她緩緩轉頭，看了顧南一眼。如果她去聊天頻道掛人，求救，大概也會是同樣的結果吧。
察覺到她的視線，顧南偏過頭：“怎麼了？”
“……沒什麼。”她收回目光，“有看見補給箱嗎？”
“還沒有。”顧南重新看向前方的路麵，“不過總會有的。”
車內安靜下來。
他開著車，她刷著頻道，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隻有重卡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填滿了整段沉默。
重卡房車在公路上疾馳，沿途的喪屍被一輛接一輛地甩在身後。大約開出十分鐘後，林墨然望向窗外，發現道路上開始出現其他車輛的影子。
“居然還能遇到其他人？”
“當然能。”顧南指了指中控屏，“這裡是5170公路，區域名叫‘喪屍荒野’。”
“你怎麼知道的？”
“導航上寫的。這車的設備還挺齊全，好好裝修一下，是個不錯的住處，我們的運氣還不錯。”
“……是麼。”林墨然應了一聲，便迅速沉默下去。
顧南瞥了她一眼，也沒再往下說。
兩人的關係僵到了極點。她不願跟他多說一個字，他也清楚得很。
有時候他甚至想，如果剛才自己沒停手，現在的她要麼正縮在床上哭，要麼大概已經暈過去了。
副駕駛上，白髮少女蜷著身子，安全帶沒係，一雙赤足抵在車台上，肌膚白得晃眼。
“這丫頭是真不知道，她這副模樣有多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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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繼續向前。
林墨然怔怔地望著窗外飛掠的廢土景象，腦子裡亂成一團。
以後該怎麼辦？難道就這樣跟他一直耗下去？
就在這時，餘光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看那邊！停車！”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顧南也看見了——那是一個造型相當特別的補給箱，一眼看上去，就跟遊戲裡的寶箱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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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很快停穩了。
林墨然剛推開車門，腳還沒落地，身後就傳來顧南的聲音。
“等等。先觀察一下周圍，一會兒一起下車。”
“你也下車？沒問題嗎？”林墨然回頭看他，“按理說不是該留一個人在車上接應？”
“你一個人下去，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林墨然語氣冷得像結了冰，“怕我跑了？我跑了你就隻能孤零零一個人在這兒求生，連個排解寂寞的人都沒有了，是吧？”
她臉上的鄙夷毫不掩飾，心裡的鄙夷更盛。裝什麼呢？不就是捨不得我走，留著我來日方長慢慢消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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