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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第一醫院，腎內科病房。
李花婷推開房門時，李淑芬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費力地削著一個蘋果。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枯槁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驚喜的笑容。
“婷婷！你可算回來了！媽給你留了飯，護士幫忙熱著呢。”
李花婷鼻子一酸，快步走過去，把還在假裝打盹的白貓放在床尾的陪護椅上，自己則接過母親手裡削了一半的蘋果和水果刀。
“媽，您怎麼又自己動刀子？醫生不是說了要多休息嗎？”
她一邊熟練地削著蘋果，一邊埋怨，聲音卻有些發顫。
“媽沒事，躺久了骨頭都僵了，活動活動。”
李淑芬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渾濁的眼睛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又熬夜了？是不是……又去忙那些事了？”
最後那句話，問得小心翼翼，帶著掩不住的擔憂。
李花婷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用更輕快的語氣回答：“沒熬夜，就是路上堵車，有點累。錢的事您別操心，後續的治療費已經全部交清了，您就安心等著手術，然後好好養身體。”
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簽紮起一塊，遞到母親嘴邊。
李淑芬張嘴接住，慢慢咀嚼著，眼眶卻紅了。
“好，好……媽聽你的。等媽好了，天天給你做紅燒肉吃。”
“一言為定。”
李花婷笑著應下，心裡卻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向陪護椅上的白貓。
白貓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們母女。
它冰藍色的眸子，在病房柔和的燈光下，褪去了密室裡的冷冽與沉重，隻剩下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隻是那平靜之下，似乎還沉澱著一些李花婷看不懂的東西。
“貓大仙。”
李花婷放輕聲音。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給你買小魚乾？”
白貓搖了搖頭，尾巴輕輕掃了掃椅背。
“不用。本座需要靜養，消化一下。”
它頓了頓，冰藍色的眸子看向李淑芬，又移開。
“你母親……狀態不錯。噬魂咒印的殘餘影響已經很微弱了，手術應該會很順利。”
李花婷鬆了口氣，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隻要母親能好起來，她付出再多也值得。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李淑芬咀嚼蘋果的細微聲響，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李花婷坐在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母親聊著家常。
李淑芬聽得眉眼彎彎，臉上是久違的輕鬆與向往。
她緊緊攥著女兒的手，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李花婷手背上因乾農活和兼職留下的薄繭，眼神裡滿是心疼與不舍。
“婷婷，苦了你了。”
她忽然低聲說。
“都是媽沒用，拖累了你……”
“媽！”
李花婷打斷她，語氣有些急。
“您說什麼呢！沒有您，哪有我？您好好養病，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李淑芬沒再說話，隻是更用力地握緊了女兒的手。
白貓安靜地趴在陪護椅上，冰藍色的眸子半闔著，似乎真的睡著了。
但李花婷知道，它隻是在用這種放鬆的姿態，掩飾體內神骨融合帶來的劇痛與消耗。
她心裡有些愧疚，又有些暖。
這隻嘴毒心軟的貓，嘴上總說著“本座護道，隻為交易”，可一次又一次，它總是衝在最前麵，為她擋下那些足以致命的危險。
從城隍廟的厲鬼，到黑市的凶煞，再到醫院裡的噬魂咒印，乃至剛才陸硯辭密室裡那恐怖暴走的腐屍。
它從不邀功，從不解釋，隻是在她最害怕、最無助的時候，用那雙冰涼的爪子，按在她的心口或額頭，傳遞著一種無聲的支撐。
李花婷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白貓爪墊冰涼柔軟的觸感。
“貓大仙。”
她忽然輕聲開口。
白貓掀開一隻眼，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等你找回所有神骨，恢複真身以後……”
李花婷看著它，眼神認真。
“你打算做什麼？”
白貓沉默了幾秒，重新閉上眼睛，把腦袋埋進尾巴裡，悶悶地丟出一句：“再說。”
李花婷被它這副不肯多談的模樣逗笑了，也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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