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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沒乾透，大理石地板冰得滲進膝蓋裡。
李花婷就這麼跪著，什麼都沒說，隻把懷裡那隻白貓抱得更緊。
右邊那一成模糊的視力裡，隻能辨出白貓垂著的腦袋，和肩膀上那道燒穿的傷口，血凝了又滲，滲了又凝，始終沒有停的意思。
她把陰商令貼上去，五萬，十萬，二十萬，全燒進那道口子裡。
什麼都留不住。
藥效還沒散，可本源已經太薄了，像個漏底的桶，金光灌進去就沒了聲響。
“貓大仙。”她聲音啞到沒有音調，“你聽見嗎。”
白貓的冰藍眼眸，一道縫都沒睜開。
整棟別墅突然安靜了一下，安靜得像進了棺材。
緊接著，一股極厚的冥氣從四麵八方同時湧進來，腐朽、鐵鏽、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債，全夾在那陣氣裡。
油畫從牆上墜地，水晶吊燈在震顫中發出一串急促的碰撞聲，樓梯間裡傳來周老板壓抑的呻吟，那是個嚇破膽的人發出來的聲音。
李花婷沒有回頭。
客廳正中，虛空被一隻枯骨般的手指從內向外劃開，裂口邊緣纏著烏黑的冥火，那道口子越撐越大，大到一個人影從裡頭邁步走出來。高，極高，穿著一件沒有紋路的黑袍，麵目沉在陰影裡，隻有一雙眼，幽深到透不見底。
修羅，親自來了。
李花婷抬頭，對上那雙眼睛，脊背挺直了。
她沒有起身。
膝蓋還泡在冷掉的血裡，發絲淩亂貼著臉側，右鬢角的那縷白發在黑暗中白得刺眼。
她就這麼跪著，把陰商令慢慢揚起來，賬麵衝著修羅，金光打在他陰沉的輪廓上。
九十一萬六千兩百點。
修羅的眼睛在那串數字上停了片刻。
“你賬上的因果，把整個幽冥債網都扯亂了，本座不得不親自過來看一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來自幽冥深處的壓迫，落在人身上，不重，卻往骨頭縫裡鑽。
“那正好。”
李花婷的指尖扣緊懷裡的白貓，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修羅大人，今天咱們把賬算清楚。”
修羅俯視著她，沒有說話。
她跪著，脊背卻是直的，目光裡隻有兩件事——一是怒，一是算盤。
哪怕一隻眼睛瞎著，另一隻隻有一成視力，那雙眼裡長出來的東西，仍然是野草一樣遮不住的勁兒。
修羅走近了兩步。
“賬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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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清楚的東西，“你欠本座六千，加一個月的利，原價贖眼，賬還沒清。”
“我知道，”李花婷沒有讓他說完，“但我不打算按原價走。”
修羅的眼底閃了一下。
“一萬五。”她一字一頓，“我出一萬五，贖回剩下的九成眼力，債務全清，從今往後兩不相欠。”
原價六千，她開口翻了兩倍半。
她知道修羅不缺這點數字，他缺的是有意思的對手，而她今天給的，是姿態，是麵子，也是一句明明白白的告示——她現在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窮鬼了。
“僅此而已？”
修羅的聲音帶著一絲漠然。
“不。”
李花婷把白貓護緊，低頭看它慘白的皮毛，聲音降下去，“我還要買你手裡的上古療傷秘寶。”
樓梯間裡傳來周老板壓抑的倒吸氣聲。
修羅沉默了一秒鐘，而後開口。
“你怎麼知道本座手裡有什麼。”
“猜的。”
李花婷沒有抬頭，“幽冥黑市的債主，手裡不會沒有續命的東西，否則債務人死了，賬還怎麼收。”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低，“我的貓快不行了。修羅大人，你手裡若有能吊命的秘寶，給我一個價。”
修羅俯下身，半蹲在她麵前。
這個距離極近，他身上的冥氣直接壓在皮膚上，沉甸甸地帶著壓迫，往骨頭縫裡滲。
李花婷沒有後退，把白貓護得更牢，仰頭對著他的眼睛，連眼神都沒躲。
“你賬上九十一萬。”
修羅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清楚這筆秘寶值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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